二百三十八章 雪灾善后(1/2)

雪灾救援的胜利,像一阵浩荡的春风,迅速传遍了南疆的雪山草原、城镇牧区。表彰与赞扬如雪片般飞来,但刘云浩的内心却异常清醒。他知道,掌声背后,是无数双期盼的眼睛,是百废待兴的现实。对南疆省委和他个人而言,这绝非终点,而是一场更为复杂、更为考验韧性与智慧的漫长跋涉的起点。

接下来的一个多月,刘云浩的身影几乎烙印在塔城、阿勒泰每一处受灾严重的牧区。他不满足于听汇报、看报表,坚持要“看到最真实的角落”。越野车在残雪未消、泥泞不堪的牧道上颠簸,常常陷入雪坑,需要人力推搡才能继续前行。他亲眼看到了被厚重积雪彻底压垮、只剩残垣断壁的土坯房;看到了成片冻毙、僵硬倒在雪地里的牛羊,那是牧民家庭大半甚至全部的心血;更看到了围聚在临时救灾帐篷前,牧民们眼中那份深切的焦虑与对不确定未来的忧虑。

然而,当他拂去身上的雪尘,躬身钻进低矮却温暖的毡房,盘腿坐在花毡上,接过牧民双手捧上的、滚烫的咸奶茶,就着干硬的馕饼,用生硬的哈萨克语或蒙古语夹杂着汉语,与主人家拉起家常时,另一种更为强大的力量,穿透苦难浮现出来。那是一种历经风霜淬炼的、沉默而磅礴的生命力。

在青河县一个偏远的冬牧场,蒙古族老牧民巴特尔,一位脸上刻着比山峦皱褶还深的老者,握着他的手,声音沙哑却字字千钧:“书记,雪大,压死的牛羊,都是我的‘银行’。房子嘛,住了几十年,也有感情了。但你看,”他指着毡房外正在雪地里追逐嬉闹的两个小孙子,又指了指正在炉边默默忙碌却眼神坚定的老伴,“人在,根就在。只要人在,只要党和政府没忘了我们这山旮旯,牛羊,慢慢再养起来;房子,咱们一起再盖起来!心里有底,就不慌。”

“心里有底,就不慌。”这句话,连同巴特尔眼中那混合着伤痛与希望的光芒,深深烙进了刘云浩的心底。这不仅仅是个人情绪的宣泄,它代表了这片土地上人民最根本的信念和最质朴的信任。这份信任,比任何政策文件都更沉重,也更具鞭策力。

回到乌市,他办公室的灯光常常亮至深夜。案头堆满了各类灾情统计、地质气象资料、国内外牧区发展案例。他反复推敲,与农业、畜牧、财政、住建等部门的负责同志密集磋商,与技术专家深入探讨。在不久后召开的省委常委会上,他系统地提出了“灾后重建与产业升级深度耦合”的综合性方案。

他的汇报不再局限于简单的恢复原状。“我们不能只当‘修补匠’,”刘云浩指着投影上触目惊心的受灾画面,语气凝重而坚定,“这场几十年不遇的雪灾,暴露了我们传统牧业生产方式的脆弱性。重建,绝不能是低水平的重复。我们要把这次危机,转化为推动牧区现代化转型的契机,为牧民打造一个更能抵御风险、更具发展韧性的未来。”

方案的核心脉络逐渐清晰:一是“安居”,不仅要修复或重建住房,更要全面推广设计科学、结构坚固、具备更好保温抗灾能力的标准化定居房和牲畜棚圈,从根本上提升人居和牧业设施的安全等级;二是“安心”,联合保险公司,设计推出费率合理、理赔便捷的政策性畜牧业保险,为牧民的核心财产系上“安全带”,分散自然风险;三是“增收”,长远布局,引入或扶持畜产品精深加工企业,延伸产业链,提升附加值,同时探索生态旅游、特色民宿等新业态,让牧民的收入来源多元化、可持续。

“这需要投入,需要跨部门协同,更需要时间和耐心,”刘云浩最后总结道,“但这是对人民负责,对南疆未来负责的必由之路。”王建国书记凝神倾听,不时颔首,最终带头表示支持。方案在常委会上获得一致通过,各项任务迅速分解,责任到人。南疆的二月底,依然春寒料峭,但一场围绕灾后重建与产业升级的宏大实践,已在紧张的谋划与部署中全面铺开。

三月来临,额尔齐斯河开始挣脱冰层的束缚,发出细微的碎裂声响。南疆的春天脚步蹒跚,但生命的力量已在地下萌动,在枝头积聚。刘云浩的工作节奏如同这加速融化的雪水,愈发奔忙。他的日程表上,密密麻麻排满了各种调研、会议和现场办公。

他再次驱车深入阿勒泰,不是为了察看伤疤,而是为了催生新芽。在富蕴县一个正在建设的标准化棚圈示范点,他仔细查看钢架结构的牢固程度,询问保温材料的防火性能,和负责施工的队长讨论如何进一步优化内部功能区划,让牲畜在极端天气下也能得到更好照料。“这棚圈,要能抗得住下一次大风雪,”他对在场的县乡干部说,“我们建的不仅是设施,更是牧民心里对抗天灾的‘堡垒’。”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