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警钟(2/2)

探春望着窗棂处出神,果然是懦弱冷酷:“二姐姐她就一句话没有,叫人这么出去了?”

侍书叹气:“二姑娘现下还在哭,可当时对着太太却是半个不字也没说,只收拾了些细软和几两银子叫司琪姐姐带走。”

探春起身在屋内踱步,烛火将她的背影映的挺直:“二姐姐懦弱好性儿,我却不能干看着。若是叫那起子小人为了泄愤或是杀鸡儆猴,叫人作践了…”

侍书听了,慢慢止住了哭,看着主子的眼神由亮转暗:“姑娘如今又有什么法子,人都被轰出去了。”

探春知道此事的来龙去脉,只是不能叫侍书知道。迎春身旁的司琪被轰出去,如同被斩断了臂膀,往后只怕更艰难。

之前自己是大刀阔斧的行动派,在这根深蒂固错综复杂的人情事故面前,就显的很是无奈。

片刻后,探春呼出一口气:“你将我平日的那个匣子里的银锞子拿出五两再添些旁的,偷偷送去。”

侍书听了,猛地抬头看向探春,眼眸微闪。

“你务必亲手送到,再将她的事亲口问清楚,叫她安心将养。”

听到探春这么说,侍书眼眶又红了。

“不必这样,且往后看,你是我的丫头,除非你做了什么…万事有我挡在前头。”

侍书的眼泪终是夺眶而出,跪在了地上冲探春磕了个头,起身擦了把眼泪,一字未语,奔着去了里间收拾东西。

只片刻后,就拿着个小包裹站在探春跟前。

面带感激含泪行了一礼:“我定会把此事办妥,不辜负姑娘的一片心。”

侍书走后,探春习惯性坐回书案旁。

眼前如走马灯般将往后的情景过了一遍,内心感叹深宅大院内人与人之间微妙与残酷,还有整个贾府这个烂摊子…和未来的…

警钟敲响,就在博弈之间。这摆在眼前的不仅是个丫鬟的命运,更是整个贾府乃至自己的未来。若是将来有一日她守不住自己的承诺,就连自己身边人都护不住的时候,还谈什么其他?

一种强烈的危机感和压抑感将她缠绕其中。

沙漏缓流,夜色渐浓。

时至子时,一直枯坐的探春终于起身看向门帘处。

侍书带进来一股寒气,看向探春眼眶通红:“按照三姑娘交代的,把细软给到了司琪姐姐手里。她叫我谢谢三姑娘,只说此恩无以回报了。”说着哭出声。

“啪!”探春拍了檀木圈椅扶手叹气:“人还在哭什么,接着往下说!”

侍书抽噎着止住哭声:“司琪姐姐现下不好,她父母将她锁在屋内,那潘又安又不知跑到哪里去,没了影子。走时听她嘴里只是反复念叨着他一到,我就嫁他这句话。”

探春蹙眉琢磨这句话。

“那潘又安现在何处?”探春向侍书招手,小声吩咐:“明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