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应力校准的生死时速(1/2)
1840年伦敦的雾气裹着煤烟,钻进沈砚的口鼻。他蹲在蒸汽机旁,指尖捏着镊子悬在断裂的调速器弹簧上方,汗水顺着下颌线滴落,在满是油污的地面晕开一小片湿痕。刚刚“时间乱流”带来的幻象还在脑海中震荡——瓦特蜷缩在机器旁,双手抓着头发嘶吼,车间里的学徒们抱着工具四散奔逃,蒸汽机的轰鸣声像垂死巨兽的哀鸣,每一声都震得他耳膜发疼。
“必须稳住。”沈砚翻开膝头的《修表札记》,泛黄的纸页上,父亲的字迹力透纸背:“应力校准,先测形变,再寻支点,以柔克刚方为正道。”他想起父亲修复古董怀表时的模样,哪怕弹簧断成三截,也从不用蛮力硬掰,而是用镊子轻轻撬动,让金属自行恢复韧性。
沈砚深吸一口气,将札记垫在膝盖上,腾出一只手摸出随身携带的游标卡尺——这是他穿越时随手揣进兜里的现代工具,此刻在19世纪的车间里显得格外突兀。卡尺量出弹簧断裂处的形变角度是17度,比札记里记载的常规案例足足多出5度。“难怪瓦特修不好,形变超过临界值了。”他喃喃自语,视线落在调速器的锥摆结构上。两个铜制飞球静静垂着,连杆上还沾着未干的机油,这正是瓦特1788年设计的经典结构,依靠离心力与弹簧力的平衡控制蒸汽机转速,一旦弹簧断裂,整个调节系统就会彻底瘫痪。
他用镊子夹起断裂的弹簧末端,指尖能清晰感受到金属的冰凉与僵硬。按照札记的指引,先将镊子尖抵在弹簧的弹性支点处,轻轻施加向上的力。就在这时,车间的光线突然扭曲,雾气中浮现出无数重影——瓦特的怒吼变成了现实中工厂的轰鸣,学徒的哭喊声混杂着林夏焦急的呼喊。沈砚知道这是时间乱流的二次侵袭,急忙咬住舌尖,剧痛让他瞬间清醒。
“形变正在加剧!”沈砚盯着弹簧,发现断裂处的缝隙竟在缓慢扩大。他立刻调整镊子的角度,从横向撬动改为纵向牵引,同时回忆札记里的应力公式:“弹性系数乘以形变长度,等于校准所需的精准力度。”现代机械知识与古法修复术在脑海中交织,他突然明白,父亲写下的“以柔克刚”,正是利用金属的弹性势能,让修复过程顺应材料本身的物理特性。
镊子尖微微颤动,弹簧在牵引力作用下慢慢回弹。当形变角度缩小到12度时,沈砚突然听到“咔”的一声轻响——弹簧断口处竟有了细微的贴合迹象。他不敢停顿,迅速从口袋里摸出一小管表油,这是修表铺的常备品,具有润滑与防锈的双重作用。用针尖蘸取微量表油涂抹在断口,金属表面瞬间泛起一层温润的光泽,摩擦力减小的弹簧果然更容易塑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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