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座钟密语与历史切片的余波(2/2)
熟悉的嗡鸣声再次响起,比上次更响,震得柜台玻璃都在颤。青铜座钟上的“颂”字亮起刺眼的蓝光,把整个修表铺都染成了蓝色。沈砚知道,新的历史切片要来了。
他没有躲——既然躲不开,不如主动面对。他把《修表札记》揣进怀里,又拿起那把乌木柄镊子,紧紧攥在手里。父亲的笔记里说“需以匠艺拨正”,他的匠艺就是修表,那他就用这手艺,把坍塌的时间锚点一点点修回来。
蓝光像潮水一样涌过来,裹住他的身体。失重感瞬间袭来,眼前的景象开始扭曲——红木柜台变成了冰冷的金属舱壁,墙上的挂钟变成了密密麻麻的仪表盘,空气中的煤烟味变成了机油和臭氧混合的味道,耳边的“嘀嗒”声变成了仪器的蜂鸣声。
等他站稳时,发现自己站在一个狭窄的空间里,四周全是按钮和屏幕,前方的主屏幕上闪烁着红色的警报,上面写着“登月舱导航系统故障——计时钟齿轮卡滞”。
“怎么办?导航钟修不好,我们没法确定着陆坐标!”一个带着电流声的声音传来。沈砚转头,看到两个穿着白色宇航服的人正围着一个仪器焦急地交谈,头盔上的面罩反射着屏幕的光。
“地面指挥中心说,再给我们十分钟,修不好就只能放弃登月。”另一个人说着,把仪器的外壳拆了下来,露出里面的机芯——那是一个精密的计时钟,齿轮卡在一起,一动不动,像是被什么东西卡住了。
沈砚走过去,蹲在计时钟前。他用镊子轻轻拨开齿轮,发现卡住的是一小块金属碎屑,应该是火箭发射时的震动导致零件脱落,掉进了机芯里。但在失重环境下,零件一旦脱离镊子,就会漂浮在空中,很难再抓回来,修复难度比在地面上修怀表大得多。
他想起父亲在札记里写的“表油妙用”——表油不仅能润滑零件,还能利用粘性暂时固定细小零件。他从口袋里摸出随身携带的表油瓶,拧开盖子,用针尖蘸了一滴,小心地滴在齿轮轴上。表油慢慢渗进齿轮缝隙,形成一层薄薄的油膜,把齿轮暂时固定住。
沈砚屏住呼吸,用镊子夹着金属碎屑,一点点往外拔。碎屑很小,镊子的尖端又细,稍有不慎就会掉下去。他的手稳得像生了根,指尖没有一丝颤抖——这是他修了十几年表练出来的本事,哪怕在颠簸的公交车上,他也能把0.2毫米的螺丝嵌进机芯里。
“咔嗒”一声轻响,金属碎屑被成功夹了出来。沈砚把碎屑放进宇航服口袋里,又轻轻转动齿轮,确保运转顺畅。他按下计时钟的启动键,表盘里的指针开始平稳转动,屏幕上的红色警报瞬间消失,变成了绿色的“导航系统正常”。
“太好了!恢复了!”两个宇航员欢呼起来,其中一个人对着通讯器喊道,“地面指挥中心,导航钟修好了,请求着陆!”
沈砚松了口气,刚要起身,目光却被舱壁上贴着的一张照片吸引了。照片里的人穿着白大褂,手里举着一个青铜零件,笑得温和——那个零件,和他怀里的青铜座钟底部的零件一模一样,而照片里的人,正是他十年未见的父亲,沈敬之!
他的心脏猛地一跳,伸手去摸照片,指尖刚碰到舱壁,失重感再次袭来,眼前的景象开始快速切换。他知道,自己要回到2075年了。
再次睁开眼时,修表铺里的灯已经亮了,窗外的天已经黑了。手机屏幕上弹出一条新闻推送,标题是“全球卫星定位系统突发故障后恢复正常,专家称原因待查”。
沈砚走到柜台前,看着青铜座钟。父亲的照片在1969年的历史切片里出现,说明父亲不仅知道时间锚点的秘密,还可能亲自进入过历史切片。而林夏明天带来的文献,或许就是解开这一切的关键。
他把青铜座钟放回玻璃罩里,锁好,又拿出父亲的《修表札记》,翻到写着“ai窥伺”的那一页。指尖划过父亲的字迹,他在心里默默说:“爸,我会找到你,也会把时间锚点修好,你放心。”
窗外的风刮过,挂钟的“嘀嗒”声和青铜座钟的微弱震动交织在一起,像是在为即将到来的挑战倒计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