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调速器弹簧的应力密码与时间幻象(1/2)

沈砚的指尖刚触到那根断裂的离心调速器弹簧,指腹就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不是金属划破皮肤的钝痛,而是像有根细针顺着血管往脑子里钻,带着滚烫的灼热感。他踉跄着后退半步,掌心下意识地攥紧,乌木柄镊子的木茬硌得掌心生疼,才勉强没让自己栽倒在满是煤渣的地面上。

“嘿!你行不行?不行别瞎碰!”工厂的工头叼着烟斗走过来,粗粝的声音里满是不耐烦,“这调速器要是修不好,我们三十多号人都得喝西北风!”

沈砚没应声,只是低头盯着手里的弹簧。断口处的金属茬子泛着冷光,他用镊子轻轻拨开,才发现断口内侧藏着一道极细的白色纹路——那是金属反复受力后留下的疲劳纹,像条细小的蛇,缠在弹簧的螺旋里。这纹路他太熟悉了,小时候帮父亲修怀表,父亲总拿着类似的零件教他:“小砚你看,这纹路就是零件的‘疼处’,它在告诉你,哪里受不住力了。”

可没等他细想,眼前的景象突然晃了晃。工厂里的嘈杂声像被按了静音键,工头的骂声、蒸汽机的轰鸣、远处马车的铃铛声,全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间堆满图纸的小工作室,橡木桌上摊着几张泛黄的设计图,一支羽毛笔斜斜地插在墨水瓶里,墨水已经干了大半。

一个穿着深灰色燕尾服的男人正趴在桌上,双手死死抓着自己的头发,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他的头发乱糟糟的,眼镜滑到了鼻尖上,嘴里反复念叨着:“又断了……怎么又断了……”

沈砚的呼吸猛地一滞。这张脸他在历史课本上见过无数次——高鼻梁,深眼窝,下巴上留着整齐的胡须,正是改良蒸汽机的詹姆斯·瓦特。

瓦特拿起一根和沈砚手里一模一样的弹簧,往调速器模型上装。他的手在抖,装了三次才把弹簧挂在挂钩上,可刚转动旋钮,“咔嗒”一声,弹簧又断了。瓦特颓然地坐在椅子上,双手撑着桌面,声音里满是绝望:“已经试了一百二十七次了……如果连调速器都做不好,蒸汽机永远只能是个烧煤的怪物,之前的十年心血,难道全要白费吗?”

沈砚下意识地往前走了一步,想递给他自己手里的弹簧,可指尖却穿过了瓦特的肩膀——他像个透明人,只能站在原地,看着这位发明家陷入困境。原来这就是林夏父亲笔记里说的“时间乱流幻象”,是历史切片里未被抚平的遗憾,像根刺,扎在时间锚点上。

“金属有记忆,你得顺着它的性子来。”父亲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不是幻象,是清晰的、带着点沙哑的叮嘱。沈砚猛地回过神,口袋里的《修表札记》硌得他胸口发疼。他慌忙掏出来,指尖因为紧张而有些颤抖,翻到“应力校准法”那一页时,纸页都被指尖的汗浸湿了一角。

泛黄的纸页上,父亲的字迹工整有力,还画着小小的示意图:“遇应力断裂弹簧,先以表油软化金属记忆,再沿疲劳纹反向施力,使断口贴合时无额外张力。切记:校准后需顺时针转动三圈,让金属适应新的受力轨迹。”

沈砚抬头看了看工厂里的蒸汽机,连杆还卡在半空,烟囱里的黑烟越来越淡,像是随时会熄灭。他深吸一口气,从口袋里摸出表油瓶——这是父亲亲手灌的,瓶身上还贴着小小的标签,写着“修表专用,勿作他用”。他拧开瓶盖,用针尖蘸了一点,小心翼翼地滴在弹簧的断口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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