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老台历旁的翻页钟(2/2)
沈砚把打磨好的铜片小心地补在断齿上,又用细针蘸了点特制的金属胶水,把铜片固定牢。等胶水干透后,他滴了两滴表油在齿轮组上,轻轻转动翻页按钮。“咔嗒、咔嗒”,原本卡住的翻页片终于动了,带着轻微的金属摩擦声,缓缓翻过“10月1日”的纸页,露出“10月2日”的空白页面——页面左上角还印着个小小的太阳图案,和当天的好天气正好对应。
“成了!”老先生激动地接过翻页钟,反复按了好几次翻页按钮,看着纸页一页页顺畅地翻动,眼眶有点发红,“就是这个声音!和我刚买的时候一模一样。”他从随身的布包里拿出支新的蓝色钢笔,在“10月2日”的空白处写下:“今日,沈记修表铺的小伙子修好了翻页钟,能接着记日记了。老伴儿今天吃了小半碗粥,精神比昨天好。”
写完后,他把台历钟抱在怀里,像抱着件稀世珍宝:“谢谢你啊小伙子,这钟不是什么值钱东西,但对我和老伴儿来说,比什么都重要。它记着的不是时间,是我们这十五年的日子,是我怕她忘了的那些小事。”
老先生从口袋里掏出个用手帕包着的东西,打开手帕,里面是张边缘卷边的老照片:照片上,年轻的老先生穿着中山装,老太太穿着碎花衬衫,两人站在一棵刚栽好的梧桐树下,手里捧着的正是这个台历翻页钟,背景里的百货大楼招牌还清晰可见。“这是我刚买钟那年拍的,你拿着,就当修钟的谢礼。以后你看到这照片,就想起有个老头,靠台历钟记了十五年的日子,守着个记性不好的老伴儿。”
沈砚接过照片,指尖能摸到照片背后的硬纸板,上面还留着当年照相馆的印章——“1998年10月1日,幸福照相馆”。他把照片贴在《修表札记》里,正好夹在修绕线机的记录那一页,旁边还放着老太太送的红色毛线团,看着照片上的梧桐树和台历钟,突然觉得心里暖暖的:原来“时间”从来不是看不见摸不着的东西,它就藏在这些记下来的日子里,藏在这些舍不得丢的老物件里,藏在两个人互相牵挂的岁月里。
老先生走的时候,脚步比来时稳了些,手里的台历钟轻轻晃着,偶尔发出“咔嗒”的翻页声,在梧桐巷的晨光里格外清晰。沈砚站在门口,看着老先生的背影消失在巷口的拐角处,又摸了摸怀里的“时间怀表”,表针正平稳地跳动着,和台历钟的翻页声在空气里慢慢融合,像一首温柔的小曲子。
林夏把监测仪放在柜台上,屏幕上的淡绿色波纹很平缓,没有之前应对危机时的剧烈跳动,只有一行小小的提示:“生活记录类计时工具修复完成,时间守护责任感+1”。她笑着对沈砚说:“你发现没?现在修这些老物件,我们好像不再是单纯的‘修表匠’,更像个‘时光保管员’,把别人的日子、别人的牵挂,一点点保管好,不让它们被时间弄丢。”
沈砚点点头,拿起乌木镊子,看着镊尖的银丝在阳光下闪着光。他想起祖父在《修表札记》里写的第一句话:“修表先修心,心细才能修好每一个齿轮;守时先守情,情真才能守住每一段时光。”原来第一阶段的“新手试炼”,从来不是让他学会多厉害的修表技术,而是让他在这些充满烟火气的小事里,明白“时间守护”的真正意义——不是对抗宏大的危机,而是守护好每一个普通人的“小日子”,每一段藏在老物件里的“小牵挂”。
修表铺的铜铃又响了,清脆的铃声在午后的阳光里散开。这次进来的是个扎着马尾辫的小姑娘,约莫七八岁的样子,手里紧紧抱着个粉色的音乐盒,音乐盒的外壳上画着个小小的公主,只是公主的裙子上沾了点灰尘,显然是被经常把玩的老物件。“叔叔,你能修好我的音乐盒吗?”小姑娘的声音带着点怯生生的期待,“它的发条坏了,转不动了——下周是妈妈的生日,我想让它唱歌给妈妈听。”
沈砚笑着接过音乐盒,指尖刚碰到粉色的外壳,就感觉到一丝熟悉的温暖——和之前修老座钟、老相机时一样,怀里的“时间怀表”轻轻震动了一下,像是在回应这个小姑娘的心意。他知道,又一段关于“时光”和“爱意”的修复故事,要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