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司辰坊的铜漏暗号(2/2)
老者突然按住沈砚的手腕,指腹划过他掌心因常年握镊子磨出的茧:“苏颂说过,修时如修心,急不得。你这茧子看着实诚,倒像能接住他的东西。”他说着从铜漏零件里挑出根细如发丝的铜针,“这是‘定辰针’,当年造仪象台时,苏颂亲手熔的铜,说要留给‘能看懂齿轮说话’的人。”
沈砚接过铜针,指尖刚碰到针尖,怀里的苏颂残片就发烫起来,残片上模糊的“天衡”二字突然清晰,竟和图纸上的标注对得丝毫不差。他想起祖父临终前攥着他的手说“修表不是拧螺丝,是听齿轮的委屈”,此刻铜针在掌心颤了颤,倒真像有细碎的“咯吱”声钻进耳朵——是司辰坊阁楼里,那台停摆的报时钟在“求救”。
“得先把司辰坊的锚点稳住。”沈砚突然攥紧铜针,往阁楼跑的脚步踩得青石板“噔噔”响。林夏举着监测仪跟上,屏幕上的时间轴不再乱颤,反而顺着沈砚的脚步,慢慢舒展开一道微光——就像第一阶段修蒸汽钟时,齿轮卡壳的瞬间,他用镊子轻轻拨正的那一下。
阁楼里的报时钟比想象中大,木质钟架上爬满铜绿,钟摆悬在半空,钟盘里的齿轮却倒转得厉害,齿牙间还卡着片干枯的桂花——是汴京街头最常见的那种,此刻却像块顽石,死死卡住了传动杆。
沈砚爬上木梯,乌木镊子夹着铜针,对准齿轮卡壳的地方递过去。他没急着撬,反而想起老者说的“补偿式铜漏”,指尖轻轻转了转铜针,竟顺着齿轮倒转的方向,慢慢把桂花片“引”了出来。就这一下,倒转的齿轮突然顿住,接着“咔嗒”一声,竟顺着铜针的力道,慢慢转回了正途。
“成了!”林夏的声音带着哭腔,监测仪上汴京的时间轴彻底舒展开,广场上悬着的铜漏水滴“嘀嗒”落下,砸在石盆里的声音,清亮得像晨钟。
沈砚从木梯上下来,刚站稳就看见老者站在门口,手里捧着那台补偿式铜漏,壶里的水正匀速滴落。“苏颂没看错人。”老者把铜漏递过来,“这壶能感应锚点,接下来去仪象台,它能帮你找到擒纵器的症结。”
沈砚接过铜漏,壶身的温度和祖父的老怀表很像,暖得让人踏实。林夏凑过来,把老怀表从兜里掏出来,此刻表盖没合,停在“10:07”的秒针竟轻轻晃了晃,像是在跟铜漏的“嘀嗒”声打招呼。
“走吧,去仪象台。”沈砚把铜漏揣进怀里,和林夏并肩往广场外走。晨光已经穿透薄雾,照在宣德门的匾额上,金色的“宣德”二字亮得晃眼。他摸了摸怀里的残片和铜针,突然觉得祖父说的“听齿轮说话”,从来不是假话——那些藏在时光里的老物件,从来都在等一个愿意蹲下来,认真听它们“委屈”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