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煤油灯影里的怀表(1/2)
脚刚踩实地面,煤油灯的味道就往鼻腔里钻,混着旧木头和皮革的气息,和修表铺里的铜锈味截然不同。沈砚下意识攥紧手里的镊子,指腹蹭过冰凉的金属尖端,才稍微压下心里的慌劲——眼前的大厅比资料里的照片更逼仄,十几张长桌拼成长列,铺着暗绿色的桌布,上面散落着钢笔、羊皮纸和印着各国徽章的信封。
“别出声。”林夏从他身后挤过来,压低声音,“你看那边。”她指尖指向大厅尽头,一座半人高的黄铜座钟立在雕花木架上,钟面擦得锃亮,“格林尼治标准时间”的字样在煤油灯下发着冷光,正是资料里那座会议用钟。可奇怪的是,钟摆没动,指针停在两点十五分,连一点“滴答”声都没有。
大厅里吵吵嚷嚷的,穿西装的男人们围着长桌争论,法语、英语、西班牙语混在一起,像一锅沸腾的粥。沈砚扫了圈人群,很快看到个穿灰色工装的男人蹲在角落,背对着他们,手里拿着块怀表,正低头用小螺丝刀拧着什么——那工装的样式、手里的工具,和爷爷旧照片里的打扮几乎一模一样。
“是那个钟表匠。”沈砚拉着林夏往角落挪,尽量贴着墙根走。桌布垂到地面,遮住了他们的脚,只有煤油灯的影子在墙上晃来晃去,没人注意到这两个突然冒出来的“不速之客”。
走近了才看清,钟表匠的怀表壳是暗铜色的,表面刻着细密的花纹,和爷爷札记里画的怀表图案分毫不差。他指尖的螺丝刀特别小,跟沈砚手里的镊子差不多大,正小心翼翼地挑着怀表里的齿轮——齿轮上缠着根黑毛,细得像蚕丝,在灯光下泛着诡异的光,和修表铺老座钟里的一模一样。
“果然是时间窃贼的痕迹。”林夏咬着嘴唇,从包里摸出监测仪,屏幕上的波动值已经跳到“4.1”,橙红色的光映在她脸上,“这黑毛缠在怀表里,既能影响钟表匠修钟,又能借着怀表的时间波动乱传,比在铺子里藏得还深。”
沈砚刚要说话,大厅突然静了下来。穿燕尾服的英国代表敲了敲桌子,手里举着份文件:“既然各位对巴黎子午线有异议,不如再等半小时——等这座座钟走起来,咱们按它的时间表决,如何?”
人群里立刻响起议论声,法国代表皱着眉摇头:“这钟已经停了三天,昨天请钟表匠修过,今天还是没动静。我看不是钟的问题,是格林尼治的时间本就不该当基准!”
蹲在角落的钟表匠突然叹了口气,把怀表揣回兜里,站起身走向那座黄铜座钟。沈砚和林夏赶紧缩到桌布后面,只露出两只眼睛——钟表匠打开座钟后盖的动作,和爷爷修钟时的样子简直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左手扶着钟壳,右手捏着小螺丝刀,指尖稳得像钉在上面,连一点晃动都没有。
“齿轮卡得厉害。”钟表匠的声音有点哑,他从工具袋里掏出个放大镜,凑到钟里面看,“里面缠了东西,得慢慢挑,不然容易把齿掰断。”
沈砚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清楚记得爷爷旧本子里写的“慎碰黑灰”,这钟表匠要是直接用手碰黑毛,指不定会出什么事。果然,钟表匠的指尖刚碰到黑毛,那毛突然“嗖”地一下缠到他手上,像条小蛇似的往他手腕爬。
“不好!”沈砚没忍住,从桌布后探出头。钟表匠愣了一下,抬头看向他的方向,眼神里满是疑惑——显然没见过这张脸。
林夏赶紧拉了沈砚一把,小声说:“别暴露!老教授说过,不能轻易改变过去的人的认知!”她刚说完,监测仪突然“嘀嘀嘀”地响起来,屏幕上的波动值跳到“5.8”,红得像要烧起来。
大厅里的座钟突然“咔嗒”响了一声,停住的指针开始疯狂转动,一会儿顺时针转,一会儿逆时针转,钟面内侧浮现出好几道子午线刻度,红的、蓝的、黄的,像彩虹似的绕着钟面转。男人们都慌了,有的伸手去捂耳朵,有的往后退,嘴里喊着“闹鬼了”“钟坏了”。
“是时间线要乱了!”沈砚掏出爷爷的札记,刚翻开,页面上的黑毛图案突然活了过来,顺着纸边爬到他手上,和钟表匠手腕上的黑毛连在了一起。他能感觉到一股冰凉的力量往身体里钻,像是要把他的时间往回扯。
“用镊子!”林夏突然喊,“爷爷的镊子能夹黑痕,肯定也能夹黑毛!”
沈砚这才反应过来,赶紧举起镊子,对准手上的黑毛。镊子尖刚碰到黑毛,那毛就像遇到了克星,瞬间缩成一团。他趁机把镊子往钟表匠手腕的方向伸,小心翼翼地夹住那团黑毛,轻轻一扯——黑毛“啪”地断了,变成细小的灰屑,散在空气里,很快就没了踪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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