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市集香漏的桂花印记(1/2)

从大相国寺出来,补偿式铜漏的白光一直往东边飘。沈砚和林夏跟着光走了约莫两刻钟,喧闹的人声就裹着水汽漫过来——汴京最大的市集到了。青石板路被来往的脚步磨得发亮,两侧的摊位挤得满满当当,卖胭脂的、编竹篮的、煮茶汤的,吆喝声此起彼伏,唯独街角那处卖香漏的摊位,却围着一圈人,没半点热闹气。

“这香漏怎么又不准了?”一个穿粗布短打的汉子举着块香漏,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昨天刚跟你换的新香,今天辰时该烧完,结果卯时就灭了,误了我去码头运货!”

摊位后的老妇人坐在小马扎上,手里攥着块没编完的草绳,眼眶红红的:“张大哥,不是我做的香漏不好,这三天来,市集上的香漏都这样,有的烧得快,有的烧得慢,我也不知道咋回事啊。”

沈砚挤进去时,正好看见老妇人从木盒里拿出块新香漏,想递给汉子,手却抖得厉害,香漏“啪嗒”一声掉在地上,摔成了两半——里面的香灰撒了一地,还混着几片干枯的桂花,和之前在老槐树洞里看到的一模一样。

“刘阿婆,是香漏的‘控温槽’堵了。”沈砚蹲下来,捡起摔碎的香漏残片,指着里面一道细如发丝的槽道,“这槽是用来散香灰热气的,现在被桂花渣堵了,热气散不出去,香自然烧得快。”

刘阿婆愣了愣,凑过来仔细看:“后生也懂做香漏?这控温槽是我当家的当年跟苏颂先生学的,他走了以后,市集上就我一个人会修这个了。”她说着抹了把眼泪,从摊位底下拖出个旧木箱,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几十块待修的香漏,“这些都是这三天攒的,百姓都等着用,我却连问题在哪都找不着。”

林夏举着监测仪凑过来,屏幕上跳出香漏的结构示意图,控温槽的位置亮着红色预警:“阿婆,我们帮您修!沈砚他最会‘听’老物件的问题了。”

沈砚没说话,先从木箱里挑了块最旧的香漏。这香漏的木壳都裂了缝,铜制的香插也泛着黑锈,他把香漏凑到鼻尖闻了闻,除了檀香,还能闻到股淡淡的霉味——是控温槽里的桂花渣受潮发霉了。他想起在大相国寺清理焚香槽时用的晨露,转头对林夏说:“得去打桶清水,再找块细纱布来。”

刘阿婆一听,赶紧从摊位后拿出个陶桶:“我这就去井边打水!”说着就往市集深处跑,脚步竟比刚才轻快了不少。

等刘阿婆提着水回来,沈砚已经把十块香漏摆在了铺好的布上。他先把细纱布叠成四层,蒙在陶桶口,再小心翼翼地把香漏的控温槽对准纱布,用乌木镊子夹着根细铜针,轻轻往槽里探——每探一下,就有细碎的桂花渣和霉灰落在纱布上,颜色发黑,显然堵了很久。

“当年苏颂先生说,做香漏要‘顺香性’。”刘阿婆坐在旁边,看着沈砚的动作,突然开口,“香喜干怕潮,控温槽就是给香‘透气’的,要是堵了,香就像被闷在罐子里,要么烧得快,要么烧得慢。我当家的当年总说,修香漏不是通槽子,是帮香‘喘气’。”

沈砚的手顿了顿,镊子上的铜针轻轻转了转,没再硬掏剩下的碎渣,而是蘸了点清水,慢慢往槽里滴——清水顺着槽道漫开,没一会儿,剩下的碎渣就跟着水流滑了出来,落在纱布上。他想起祖父修表时,也总说“别硬拧螺丝,要等齿轮自己‘松劲’”,此刻看着控温槽里重新通畅的通道,倒真觉得那香漏像轻轻舒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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