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暗礁潜流（1/2）

线上音乐会的巨大成功，如同在阴霾密布的天空中炸开了一朵绚烂夺目、持续时间远超预期的烟花，短暂而有力地照亮了“凌风工作室”前行的道路。峰值观看人数破纪录的数据截图在内部群里被反复传阅，各大社交平台热搜榜前列的霸屏盛况、主流媒体不吝篇幅的赞誉报道、以及核心粉丝“风铃”们空前高涨的凝聚力与自豪感……这些耀眼的数据和正向反馈，确实如同一剂强心针，有力地回击了之前“解约门”的污蔑阴云，极大地提振了初创团队本有些紧绷的士气。凌风用他无可挑剔的音乐现场和直击灵魂的情感表达，向整个世界宣告了他的价值与不可摧毁的韧性。

然而，作为这艘新生航船的总舵手，秦雪却并未被这片胜利的欢呼与表面的荣光所迷惑。她比团队里任何一个人都更冷静，也更深刻地理解这个行业的丛林法则。皇朝娱乐，就像一条潜伏在深水区、经验老到的恶鲨，一次失败的攻击（无论是舆论造谣还是资源小动作）绝不会让它轻易放弃猎物，反而会彻底激怒它，刺激它调动更庞大的能量，去寻找更隐蔽、更致命的攻击角度，务求一击必杀。音乐会的成功，只是暂时逼退了明面上的舆论攻势，赢得了喘息之机，但水面之下，那些看不见的暗礁与更加汹涌凶险的潜流，恐怕正在悄然汇聚，随时可能将这艘刚刚启航的小船掀翻。

果然，新的麻烦，以一种更隐蔽、更“合规”、也更难直接对抗的方式，悄然袭来，如同无声的潮水，慢慢浸湿船舷。

首先是在商务合作层面。尽管音乐会后，通过各种渠道表示合作意向的品牌方和内容平台依旧络绎不绝，咨询邮件和电话几乎要让商务部门的同事应接不暇，但秦雪凭借其多年在行业中摸爬滚打磨砺出的敏锐直觉，很快就察觉到一丝不寻常的气息。其中几个原本已经谈到深度阶段、双方团队甚至已经就具体条款细节反复磋商了数轮、几乎只差最后正式签约流程的顶级品牌代言和s级综艺重点项目，对方对接人的态度开始变得微妙起来，回复速度明显放缓，语气也从之前的热切积极转向公事公办的含糊其辞，推进过程中不断出现“需要集团更高层重新进行风险评估”、“新财年项目预算架构临时调整，需要观望”、“考虑到艺人近期舆论环境的复杂性，需要更审慎的决策周期”等看似合理、实则经不起推敲的官方托词。秦雪立刻启动了她在业内深耕多年积累的人脉网络，经过多方、迂回的打探，终于从几个不同渠道得到了指向一致的、虽然模糊却足以印证她判断的反馈：皇朝娱乐正在利用其在资本圈、各大品牌集团高层以及平台决策层中盘根错节的深厚人脉关系，暗中施加影响，以“独立工作室模式抗风险能力天然薄弱，可持续性存疑”、“该艺人形象虽然正面但近期争议事件表明其潜在舆论风险较高（意指之前的谣言虽被法律手段澄清，但在部分保守决策者心中留下的印象难以立刻消除）”、“与缺乏庞大体系支撑的独立工作室合作，长期稳定性与资源协同效应无法保障”等看似站在商业逻辑角度分析的“理性”理由，持续游说、甚至隐晦施压，试图让这些重要的合作方暂缓、搁置或者干脆放弃与凌风的合作。

“他们在动用上层资源和行业话语权，进行更高级别、也更难破解的软性封堵。”在一次仅有凌风、秦雪和核心骨干参加的闭门战略会议上，秦雪指着白板上画出的关系路径图，语气前所未有的凝重，“这比雇佣水军在网络上兴风作浪要难对付得多。水军我们可以收集证据报警，可以发律师函，可以组织粉丝澄清。但这种基于所谓‘商业判断’和‘风险评估’的软性封杀，我们很难抓到直接的、可供法律追责的证据，但它却像一张无形的大网，实实在在地阻碍着我们的商业变现路径和高端资源的拓展，让我们空有流量和口碑，却难以兑现为支撑工作室长期发展的真金白银和战略资源。”

紧接着，在音乐作品发行和宣传推广渠道上，也遇到了一些莫名的、令人窝火的阻力。工作室为凌风首张正式专辑精心规划的几个至关重要的宣传节点——包括某顶级音乐平台的首页重磅推荐位、一家权威音乐杂志的封面人物专访、以及一个颇具影响力的网络音综的独家首唱机会——原本都已经与对方平台或媒体达成了初步意向，甚至有的已经排上了日程表，却在临门一脚时，被对方以各种“技术原因”、“频道排期临时发生重大冲突”或“内部内容策略调整”等难以深究的理由，突然告知需要无限期推迟或干脆取消合作。秦雪动用关系深入探查后发现，这些变故的背后，似乎也都隐约晃动着皇朝系资本或其关联方若隐若现的影子。

“他们现在的策略很清晰，就是想把我们困死在一种‘有口碑无市场’、‘叫好不叫座’的尴尬境地里。”凌风在仔细听完秦雪的详细汇报后，冷静地做出了自己的分析。他坐在办公桌后，身体微微前倾，手指无意识但稳定地轻轻敲击着光洁的桌面，眼神锐利如鹰，“他们允许我们拥有影响力和作品口碑，因为这在一定程度上无法完全压制，但他们要全力封锁我们将这些软实力转化为持续、稳定收益和发展资源的关键通道。目的就是让我们坐吃山空，最终耗尽我们宝贵的初创资本和团队成员的耐心与士气。”

“没错，你的判断非常准确。”秦雪赞许地点头，凌风在商业博弈上展现出的快速理解和洞察力让她感到欣慰，“这就是资本游戏最残酷也最现实的一面。他们资本雄厚，人脉广泛，可以失误很多次，有足够的试错成本。但我们，尤其是处于初创期、每一步都如履薄冰的我们，一次重大的战略失误，或者仅仅是一段不算太长时间的现金流断裂，都可能是致命的，再也爬不起来。”

面对这种“软刀子割肉”、让人有劲没处使的僵局，之前应对舆论危机时使用的强硬法律手段和依赖粉丝支持的策略，似乎有些无处着力，效果有限。工作室必须尽快寻找新的、能够打破这种全方位封堵的破局点。

“既然他们动用资源和关系，拼命封锁主流的商业渠道和大型内容平台，”凌风沉吟了片刻，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决断和破釜沉舟的光芒，“那我们就不能只在一条路上走到黑。我们必须另辟蹊径，跳出他们设定的战场。他们封堵的是‘传统’的、他们占据绝对优势的路，那我们就去开拓他们影响力相对薄弱、或者尚未完全重视的‘新’的路。”

他结合自己穿越前的见闻和这段时间对蓝星市场的观察，提出了一系列大胆而具有前瞻性的想法：在商务合作上，可以战略性减少对传统天价代言和一线卫视黄金资源的过度依赖，转而尝试与一些品牌调性高度相符、用户群体精准且消费能力强劲的新兴消费品牌、或者注重内容质感的国潮品牌，进行更深度的内容共创和品牌联名，甚至在未来条件成熟时，可以考虑以个人ip入股或自创小众生活方式品牌，将影响力直接转化为股权收益和品牌资产；在音乐发行和宣传上，要更加侧重于自有官方平台、粉丝社群和私域流量的精细化建设和长期运营，通过定期发布独家内容、举办线上专属活动、开发具有收藏价值的数字藏品（nft）、精心制作限量编号实体专辑等更具粉丝经济特色和情感联结的产品，来强化与核心粉丝的绑定，提升单客价值，降低对外部平台的依赖；同时，要积极主动地接触和评估那些非皇朝势力影响范围内的、正在快速崛起的新型短视频与社交内容平台，并开始布局海外华语市场或特定语种的音乐发行渠道，寻求更广阔的增长空间。

“归根结底，我们要尝试逐步建立一套不完全依赖于传统巨头资源的、以内生性增长和精准社群运营为核心驱动力的新商业生态。”凌风的话语中带着一种超越年龄的笃定和远见，“也许在初期，这样的生态规模不会很大，直接收益可能远不如一个顶级的商业代言，但它更稳固，更自主，抗风险能力更强，也更难被竞争对手轻易扼杀。最重要的是，它能让我们真正掌握自己的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