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潜流暗礁（1/2）

《青岚之箭》项目启动发布会的巨大成功，如同一块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激起的涟漪迅速扩散至整个行业乃至公众视野。“神话工作室”和凌风个人的声望被推上了一个新的高峰。华影集团的鼎力支持、与“镜像视觉”深度绑定的视觉研发成果、以及项目本身展现出的极高成熟度，都让之前那些关于“风险”、“不确定性”的暗中诋毁不攻自破。资本市场的目光再次聚焦，之前婉拒接触的演员和导演团队，也开始通过各种渠道重新表达意向，姿态谦和了许多。

工作室内部，洋溢着一种久违的、扬眉吐气的振奋气氛。连续的高强度工作和精神压力后，这场酣畅淋漓的胜利无疑是最好的强心剂。凌风适时地给团队放了一个短假，让大家稍作休整，以应对接下来更为艰巨的制作期。

然而，就在这片看似形势大好的表面之下，潜流与暗礁，正在不为人知的深处悄然汇聚、成型。皇朝娱乐副总裁周正，在办公室里看完了发布会的全程录像和后续铺天盖地的赞誉报道后，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默默地将手中把玩的一支纯金钢笔，生生掰弯了一个微小的弧度。他眼中的阴鸷，浓得化不开。

“得意吧，尽情地得意吧。”他对着屏幕上凌风自信从容的特写镜头，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低语，“爬得越高，摔下来的时候，才会越疼。发布会开得再漂亮，也不过是纸上谈兵。真正的较量，在项目落地的时候，才刚开始。”

他没有再选择在舆论上硬碰硬——那在对方气势正盛时无疑是愚蠢的。他将目光投向了更实际、也更致命的环节——项目的实际推进过程。他召来了负责“特殊事务”的心腹，下达了新的指令：

“第一，想办法接触‘青岚’项目可能接触的一线特效分包商、器材租赁公司、甚至是后期制作环节的关键技术人员。不需要他们做违法的事，只需要在他们与‘神话’接触时，‘客观’地提醒一下这个项目的‘复杂性’和‘潜在风险’，或者，在同等条件下，皇朝愿意提供更‘优厚’的合作条件。我要让他们在组建团队和采购服务时，处处感到无形的掣肘，提高他们的成本和难度。”

“第二，密切关注华影内部对这个项目的动态。尤其是，有没有其他派系的人，对这个项目投入巨大资源有不同看法？有没有可能……制造一些小小的‘意外’，比如，某个环节的审批流程无故延迟？或者，某些原本承诺的资源临时出现‘调整’？我要让凌风体会到，背靠大树，也未必就一定好乘凉。”

“第三，”周正的目光变得更加幽深，“那位冯先生那边，可以开始‘预热’了。不需要他立刻跳出来反对，那样太明显。可以让他在一些适当的场合，比如小范围的沙龙、或者他的付费专栏里，开始谈论一些……嗯，比如‘当前奇幻类型片面临的共同困境’、‘过度依赖特效可能带来的叙事空洞化风险’、‘年轻创作团队在驾驭大工业流程时容易遇到的陷阱’之类的话题。要‘高屋建瓴’，要‘忧思行业’，至于别人会联想到谁，那就不关我们的事了。”

这几条指令，条条阴险，直指项目推进的命门。它不再是大张旗鼓的进攻，而是如同水银泻地，无孔不入的渗透、干扰和软性消耗。目的就是让《青岚之箭》项目的每一步，都走得比正常情况下更艰难，更耗费心力，最终可能因为成本失控、进度延误或内部矛盾而陷入困境。

就在周正暗中布网的同时，凌风和秦雪也并未被胜利冲昏头脑。他们深知，发布会只是赢得了阶段性的话语权和关注度，真正的硬仗在于接下来的执行。

秦雪在团队休整后，立刻投入了紧张的实际操作。与几家一线演员的经纪团队开始了实质性的接触和剧本递送；与数位意向导演安排了初步的会晤；同时，她也加强了对潜在合作供应商的背景调查，对周正可能设置的障碍保持着高度警惕。

凌风则开始面临新的挑战。随着项目进入实操阶段，各种过去不曾遇到的复杂问题开始涌现：如何平衡华影作为大投资方的意见与自己作为原着作者和项目主导者的创作自主权？如何在保证视觉奇观的同时，不牺牲故事的文学性和人物深度？庞大的制作预算如何分阶段、高效地使用？他发现自己需要从一个纯粹的创作者，快速向一个需要统筹全局的项目管理者转变。这需要他学习大量的新知识，做出许多艰难而痛苦的权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