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盛婷婷来信吐槽(1/2)

翌日清晨,天光熹微。

苏枝意几乎一夜未眠,脑海中反复推演着那份抑制药方可能引发的种种波澜,直到窗外泛起鱼肚白才勉强合眼。起身时,眼下带着淡淡的青影,精神却因有了决断而异常清明。

她如常和温玲玲一起吃了早饭。温玲玲心思细腻,看出她眉宇间的疲惫,将温热的粥推到她面前,柔声道:“枝意,昨晚没睡好?脸色有些差。要不今天就在屋里歇歇?”

苏枝意摇摇头,勉强笑了笑:“没事,可能就是琢磨事情多了点。卫生室那位老爷子还得去看看。”

匆匆用完早饭,她便径直朝卫生室走去。

推开卫生室那扇略显斑驳的木门,清晨微凉的空气裹挟着淡淡的草药气息扑面而来。

只见陈老爷子已经自己坐了起来,背对着门口,正努力地、一下下抚平身上那件洗得发白、打了好几个补丁的旧棉袄。他的动作缓慢而认真,仿佛想将那难以抚平的生活褶皱,连同自己的落魄,都一并尽力抹去。

听到开门声,陈老动作一顿,有些慌乱地转过身。看到是苏枝意,他混浊的眼睛里瞬间迸发出感激的光,但那光芒很快又被一种更深沉的不安所取代。

他嘴唇嚅动了几下,干裂的唇皮微微颤抖,才发出沙哑的声音:“苏……苏医生,您来了。”

“老爷子,今天感觉怎么样?”苏枝意压下心中的杂念,走上前,习惯性地伸出手想去探他的脉搏。

老人却下意识地将手往后缩了缩,随即又像是意识到自己的失礼,连忙将枯瘦的手腕递了过来,声音带着急切:“好了,好了很多了!

身上有劲儿了,头也不疼了。苏医生,您是我的救命恩人,我……”他喉咙哽咽,后面感激的话堵在嘴边,化作一声沉重的叹息。

苏枝意仔细诊脉,指下的脉搏确实比前几日平稳有力了许多,炎症已基本消退。“恢复得不错,但底子还虚,需要再静养些时日巩固一下。”

听到这话,老人脸上非但没有喜色,反而显出一种近乎惶恐的焦急。他不安地看了看窗外的村落,又看了看这间虽然简陋却为他提供了短暂庇护的卫生室,双手紧紧攥住了身下粗糙的床单,骨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他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抬起眼,目光里充满了恳求与决绝,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清晰:

“苏医生,我……我知道我好了。我、我想回牛棚去了。”他顿了顿,混浊的眼球蒙上了一层更深的水光,声音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

“不能再待了,一天也不能再待了!您是个菩萨心肠的好孩子,可我这身份……我这身份就是个火炭,挨着谁就烫着谁啊!我不能……不能连累您,不能给您招来一丁点儿麻烦!”

那声“连累”,他说得极其艰难,仿佛有千斤重。在这风声鹤唳的年代,他太清楚自己身上那无形的烙印意味着什么。苏枝意给了他第二次生命,他不能恩将仇报,让她因为收留照顾自己而沾染上任何污名与非议。

苏枝意看着老人眼中那份深深刻入骨髓的恐惧、感激与近乎固执的坚持,心头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酸涩得发疼。

她明白,这并非客套,而是残酷现实下最无奈也最真诚的考量。

她只是沉默地转过身,动作麻利地开始收拾。将她之前特意备下的、不易存放却顶饿的粗粮饼子,一小罐自己腌的咸菜,还有几包预防风寒、固本培元的草药,仔细地用一块干净的粗布包裹好,系得结实实。

然后,她将这个沉甸甸的布包,不容拒绝地塞到老人微微颤抖的手中。

“老爷子,”她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让人心安的力量,“您的意思,我懂。回去可以,牛棚阴冷潮湿,这些东西您务必带上。

按时吃东西,药也别断了。若是身上再觉得不爽利,无论什么时候,想办法捎个信给我。”

她看着老人瞬间泛红的眼眶,眼神清澈而坚定,一字一句道:

“在我这儿,只有病人,没有连累。救您,是我的本分。”

老人低头死死咬着牙,下颌绷得紧紧的,混浊的泪水终究还是没能忍住,大颗大颗地砸在粗糙的布包上,洇开深色的痕迹。

他喉咙里发出压抑的、如同受伤野兽般的呜咽,最终,只是用尽全身力气,重重地、重重地点了点头。

苏枝意没有再说什么,她默默地搀扶起身体依旧虚弱的老人,一步步,缓慢而坚定地将他送出了卫生室。

苏枝意站在门口,望着陈老的身影消失在村路尽头,这才转身回到卫生室内。

木门轻轻合上,将外界的光亮与声响隔绝。方才还有人息的房间,此刻只剩下她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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