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尸骨为薪，暗夜将临（1/2）

浓烈到令人窒息的血腥味如同实质的粘稠液体，死死地淤塞在狭小的破屋内。赵虎那断臂处被灶下小妖用油腻的破布草草捆扎后，依旧有暗红的血水不断渗出，在地上汇聚成一滩不断扩大的、散发着铁锈腥气的血洼。墙角那颗死不瞑目的头颅，空洞的眼睛还残留着临死前的惊骇，直勾勾地盯着屋顶的破洞。另一具被骨刃穿心而过的尸体歪倒在门框残骸旁，胸前狰狞的伤口还在微微冒着热气。死亡的冰冷与恐惧，如同寒冰般冻结着空气。

灶下小妖那张被烟熏火燎得黑红相间的脸上，此刻只剩下惨白和惊惶。他握着那把黑沉沉的铁勺，手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看着地上的尸体和血迹，胃里翻江倒海，几次欲呕。凌尘那冰冷的命令——“处理干净”——如同魔咒般在他耳边回响。

“快…动手！”缩在床脚阴影里的小钻风，强忍着恐惧，压低声音催促。伶俐虫则紧紧贴在残余的门板上，脸色煞白，耳朵却竖得老高，捕捉着门外任何一丝可疑的声响。

灶下小妖猛地一哆嗦，看了一眼床榻上面色灰败、眼神却冰冷如刀的凌尘，又瞥了一眼如同地狱魔神般静立在凌尘床前、眼眶中幽蓝魂火无声燃烧的骨三，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瞬间压倒了所有不适。

他咽了口唾沫，眼中闪过一丝狠色，那是底层小妖为了生存被迫生出的狠戾。他不再犹豫，猛地扑向墙角那颗孤零零的头颅！

“噗嗤！”

沉重的铁勺带着破风声，狠狠砸下！头骨碎裂的闷响伴随着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在死寂的屋内炸开！红的、白的、粘稠的液体溅射开来，有几滴甚至飞溅到灶下小妖油腻的脸上，他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却咬着牙，继续挥动铁勺，将那头颅彻底捣碎、砸烂！

然后是那具无头的尸体。灶下小妖用铁勺的尖端，粗暴地撕扯开衣物，对准胸口、腹部…每一次沉闷的敲击，都伴随着骨骼断裂的脆响和血肉撕裂的粘稠声。他动作笨拙却带着一股疯狂的狠劲，仿佛要将恐惧和恶心全部发泄在面前的残骸上。很快，那具尸体被砸得不成人形，骨肉模糊。

接着是另一具被骨刃穿心的尸体。灶下小妖如法炮制，铁勺翻飞。血肉与碎骨在屋内飞溅，浓烈的血腥和脏器破裂的腥臭达到了。

瘫倒在地、仅剩半条命的赵虎，亲眼目睹着这如同屠宰牲畜般处理他同伴尸体的恐怖场景，早已吓得魂飞魄散。他死死捂住自己的嘴，喉咙里发出压抑到极致的“嗬嗬”声，断臂的剧痛似乎都麻木了，只剩下无边的恐惧。他看向凌尘的眼神，已经彻底没有了恨意，只剩下最卑微的、如同看深渊恶魔般的祈求。

凌尘靠在冰冷的床板上，身体因虚弱和剧痛而微微颤抖，但眼神却冷漠地注视着这一切。浓烈的血腥和内脏腥臭不断冲击着他的嗅觉，胃里也是一阵阵翻涌。但他强行压下所有不适，眼神冰冷得像块万年玄冰。在这个弱肉强食、步步杀机的世界，妇人之仁只会带来灭顶之灾！这些尸体必须消失得干干净净，不留一丝痕迹！否则，一旦被宗门或凌峰发现，后果不堪设想！

当灶下小妖终于停下动作，气喘吁吁、满身血污地站在那里时，地上只剩下两滩难以辨认的肉泥碎骨混合物，以及满屋狼藉、如同地狱般的血迹和碎肉骨茬。

“大…大王…弄…弄好了…”灶下小妖的声音带着剧烈的喘息和劫后余生的颤抖，他指着地上两滩血肉模糊的东西，又指了指赵虎，“他…他怎么办？”

凌尘的目光如同冰冷的毒蛇，缓缓转向瘫在地上、面无人色的赵虎。

赵虎接触到这目光，浑身猛地一颤，如同被毒蝎蛰中，惊恐地往后挪动，断臂处的伤口因为摩擦再次渗出血来。“不…不要…凌…凌尘师弟…不…凌爷！凌爷饶命！我…我什么都听您的！我发誓！我什么都不会说！我…我可以当您的狗！求您饶我一条狗命！”他涕泪横流，语无伦次地哀求着，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想活？”凌尘的声音嘶哑而冰冷，仿佛从九幽寒风中刮出，“那就…证明…你的价值…”

他目光扫向骨三。骨三眼眶中的幽蓝魂火微微一闪，似乎明白了凌尘的意思。它那由锋利骨刃构成的手臂缓缓抬起，指向地上那两滩肉泥碎骨。

赵虎瞬间明白了！一股刺骨的寒意瞬间冻结了他的血液！但他没有选择！为了活命！

他强忍着断臂的剧痛和深入骨髓的恐惧，连滚带爬地扑到其中一滩肉泥旁！在灶下小妖惊恐的目光注视下，他竟然伸出仅存的右手，颤抖着、无比抗拒却又无比迅速地，抓起一把还带着体温的、黏腻腥臭的碎肉骨渣，拼命地往自己嘴里塞去！

“呕…呕…”强烈的生理反应让他剧烈干呕，眼泪鼻涕糊了一脸，但他不敢停！为了活命！他必须吃！疯狂地吃！如同最卑贱的野狗啃食着同类的残骸！

灶下小妖看得胃里翻江倒海，忍不住跑到墙角干呕起来。小钻风和伶俐虫也吓得缩成一团，不敢再看。

凌尘冷漠地看着这极端残忍的一幕，眼中没有丝毫波澜。这是赵虎自己选择的活路，也是他彻底堕入深渊的开始。只有手上沾染了无法洗刷的血债，才能将他牢牢绑在自己的战车上！

当赵虎如同行尸走肉般，机械地将地上大部分肉泥碎骨都“清理”掉后，他已经彻底麻木，眼神空洞，嘴角和衣襟上沾满了令人作呕的秽物，身上散发着浓烈的血腥和尸臭混合的气息。

“骨三…”凌尘再次开口，声音带着一丝疲惫。

骨三眼眶中的魂火跳动了一下。它走到屋内最血腥的那几处地面，俯下身，那缠绕在它关节处的灰白色骨火，如同有生命般，缓缓流淌到地面。

嗤…嗤…

一阵极其轻微的灼烧声响起。那些浓稠的血迹和残留的少量碎肉骨渣，在接触到那冰冷的灰白骨火时，竟然如同冰雪消融般，迅速被净化、焚烧，化为极其细微的灰烬！空气中那浓烈到令人作呕的血腥和腥臭，也随着骨火的焚烧，迅速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如同墓穴深处般的灰烬气息。

短短几个呼吸间，屋内除了被砸碎的门板、满地的碎木屑和尘土，以及瘫在角落里如同一滩烂泥、散发着恶臭的赵虎，还有空气中那若有若无的灰烬味道，几乎看不出这里刚刚发生过一场血腥的杀戮和毁尸灭迹！

三个小妖看得目瞪口呆！灶下小妖更是看着自己那把沾满血肉的铁勺，再看看骨三那神奇冰冷的骨火，眼中充满了敬畏。

凌尘也暗自心惊。这骨三的能力，远超他的预期！不仅战力惊人，这骨火还有净化焚毁痕迹的奇效！150点召唤点数，物超所值！

处理完现场，屋内暂时陷入一种诡异的平静。只剩下赵虎压抑的、如同破风箱般的喘息声，以及凌尘自己虚弱的心跳。

“小钻风…”凌尘的声音带着极度的疲惫，“去…听…”

小钻风立刻会意，瘦小的身影无声无息地滑出破屋，融入凌家大院清晨逐渐喧嚣的阴影之中。他需要确认刚才的动静是否引起了外界的注意，并打探最新的消息。

凌尘闭上眼睛，意识艰难地沉入识海。青铜妖典静静悬浮，【可用妖典点数：50】。

他需要恢复！需要力量！需要点数！

目光投向妖典的“点数转化”功能。昨夜那疯狂吸收牲畜残魂的经历浮上心头。

“骨三…”凌尘用意念沟通这个冰冷而强大的杀戮兵器，“你…能否…感知…并…带回来…附近…刚死生物的…残骸或…沾染气息之物…”

骨三那燃烧着幽蓝魂火的骷髅头转向凌尘，下颌骨无声开合了一下。一股冰冷的精神意念通过妖典的联系传递回来：可。范围：百丈内。目标：新鲜死亡。

足够了！凌尘眼中精光一闪！骨三的感知范围和效率，远非小钻风和伶俐虫可比！

“去做…”凌尘下达了指令。

骨三无声地颔首，身影如同融入阴影般，瞬间消失在破屋内，只留下墙角那三个小妖敬畏的目光。

凌尘不再管其他，他将所有残余的心神都沉入体内。强行压下经脉撕裂般的剧痛和丹田枯竭的灼烧感，按照那粗浅的《青云诀》残篇法门，极其艰难地、如同在干涸的河床上挖掘泉眼般，引导着天地间那稀薄可怜的灵气，一丝丝、一缕缕地纳入体内。

每一次灵气入体，都如同在烧红的经脉中倒入滚油，带来撕心裂肺的痛苦！但他咬牙坚持着。他必须恢复一丝力量，必须能勉强行动！同时，他也尝试着，将其中极其微小的一部分灵气，小心翼翼地引导向识海中的妖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