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獠牙之下（1/2）

破屋内弥漫着草药苦涩与伤口腐败混合的怪异气息。赵虎在角落昏沉地呻吟，断臂处的剧痛和灶下小妖那霸道药糊的刺激，让他如同在炼狱中煎熬。两个灶下小妖（灶一、灶二）笨拙地轮流看守着他，不时用油腻的铁勺搅动破碗里刺鼻的药糊，准备下一次换药。伶俐虫蜷缩在门边阴影里，耳朵贴着残余的门板，警惕着外界的每一丝风吹草动。

凌尘盘膝坐在冰冷的硬板床上，身体的每一寸都在无声地哀嚎。强行运转《青云诀》带来的痛苦如同无数烧红的钢针在经脉中穿行，丹田如同龟裂的河床，贪婪而痛苦地汲取着天地间稀薄可怜的灵气。识海中，青铜妖典上那【可用妖典点数：48】的数字，冰冷地嘲笑着他的缓慢与艰难。骨三如同沉默的墓碑，静立在床前最深的阴影里，收敛着所有气息，只有眼眶中那两簇幽蓝魂火在黑暗中静静燃烧，如同等待狩猎时刻的幽冥之眼。

时间在无声的痛苦与压抑中缓缓流逝。日头逐渐西斜，昏黄的光线透过破窗的缝隙，在布满灰尘的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就在凌尘几乎要被这缓慢的恢复过程折磨得精神涣散时——

门缝下的阴影无声无息地扭曲了一下！

小钻风那瘦小精干的身影如同滑溜的泥鳅，瞬间钻了回来！他脸上带着一丝长途奔袭后的疲惫，但那双精亮的眼睛里却燃烧着发现重大猎物的兴奋光芒！

“大王！找到了！找到了！”小钻风的声音压得极低，却抑制不住激动，“凌豹！还有凌峰手下那个三角眼的凌七！他们带着几个人，真的去了黑狼山！”

凌尘猛地睁开眼！冰冷的火焰瞬间在眸中燃起！牵扯到肋骨的剧痛让他倒吸一口冷气，但他毫不在意。

“说！”凌尘的声音嘶哑而急促。

“小的和伶俐虫到了凌峰院子外头，那地方守卫森严，根本进不去！”小钻风语速极快，“但伶俐虫的鼻子真灵！他在凌峰院墙后一个狗洞附近，闻到了一股特别浓的汗骚味！还混杂着凌豹身上常有的那种劣质酒味！”

“伶俐虫说，那味道很新鲜，是刚走没多久！方向就是往城外黑狼山那边！”小钻风眼中闪烁着精光，“小的们不敢耽搁，立刻顺着味儿追！追到黑狼山脚下那片乱石林，味道就分岔了，一部分进山，一部分绕到了山后头一个隐蔽的山坳里！”

“小的让伶俐虫仔细闻，伶俐虫说，进山的味道里，有凌豹、凌七，还有几个陌生人的汗味，都带着刀兵的铁锈气！绕到山坳里的味道…只有一个人，味道很淡，好像故意隐藏过…但伶俐虫还是闻出来，那家伙身上有股子…有股子狐狸的骚味！”

狐狸的骚味？凌尘眉头紧锁。是黑狼帮的探子？还是…第三方势力？

“然后呢？！”凌尘追问。

“小的和伶俐虫商量，分开行动！伶俐虫鼻子灵，让他去追那个绕路的狐狸味！小的速度快，隐匿好，去跟凌豹他们进山的队伍！”小钻风眼中闪过一丝后怕，“大王您是不知道！那黑狼山…真他娘的邪门！到处是陷阱！暗哨！要不是小的天生对阴影亲和，好几次都差点被发现！”

“凌豹他们一路鬼鬼祟祟，专挑小路走，最后摸到了半山腰一片密林后面…那里…那里竟然藏着黑狼帮的一个大寨子！”小钻风的声音带着震撼，“寨子扎得跟个刺猬似的！木头围墙又高又厚，上面全是削尖的木刺！了望塔上有人，寨门紧闭，里面火光晃动，人声嘈杂，少说也有好几十号凶神恶煞的悍匪！”

“凌豹他们在寨子外面一个隐蔽的山洞里待着，好像在等什么人！小的不敢太靠近，就躲在远处一棵大树的阴影里偷看…”小钻风说着，从自己那件破旧兽皮短褂的内衬里，小心翼翼地掏出了一小块皱巴巴的、沾着油污和汗渍的灰色粗布。

“大王您看这个！”小钻风将那块粗布捧到凌尘面前，“这是小的在凌豹他们待过的山洞角落里捡的！应该是他们谁擦汗或者擦刀掉下的！伶俐虫闻过，上面有凌豹的汗味，还有…还有一股子很浓的…马骚味和皮革味！”

凌尘接过那块粗布，入手油腻粗糙。他不懂闻味，但小钻风的话如同利刃，划开了眼前的迷雾！

凌豹去了黑狼帮老巢！

他们在等！

等待交易？等待命令？

那块粗布上的马骚味和皮革味…指向了李家！李家掌控着天风城最大的牲畜贩运和马帮！这种沾染在衣物上的浓烈气味，只有长期接触牲畜的人才会留下！凌峰的心腹身上带着李家核心人员的贴身之物气味？这绝非巧合！这几乎坐实了凌峰与李家勾结，出卖凌家利益，甚至可能策划了这次货物被劫，目的就是进一步打击凌家！

“伶俐虫呢？”凌尘强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问道。

“他还没回来！”小钻风脸上露出一丝担忧，“小的在寨子外面等到天快擦黑，凌豹他们还在山洞里没动静，小的怕大王担心，也怕伶俐虫出事，就先赶回来报信了！伶俐虫去追那个绕路的狐狸味，也不知道…”

话音未落！

门缝下的阴影再次剧烈扭曲！

伶俐虫那矮小的身影如同被狂风吹进的落叶，猛地滚了进来！他身上的破毡帽歪了，衣服被荆棘刮破了好几道口子，脸上带着惊魂未定和后怕，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大…大王！钻风哥！”伶俐虫看到小钻风，明显松了口气，随即又紧张起来，“吓…吓死小的了！”

“怎么回事？追到没有？”小钻风连忙追问。

伶俐虫拍着胸口，心有余悸：“追…追到了！那家伙太狡猾了！专挑最难走的兽道，还故意在一些溪流里走，想掩盖气味！但小的鼻子灵，还是跟上了！”他眼中闪过一丝精光，“那家伙绕到黑狼山后面一个更隐蔽的山谷里！那里面…那里面堆满了东西！”

“堆满了东西？”凌尘目光一凝。

“是！好多大木箱子！还有散落的布匹、药材袋子！上面都打着李家商号的印记！”伶俐虫激动地说，“就是李家被劫的那批货！全堆在那儿！还有不少黑狼帮的土匪在看着！不过…”

伶俐虫的声音突然压低，带着一丝神秘和恐惧：“小的正要仔细看看，突然听到山谷深处传来一声特别低沉的…像是什么野兽打呼噜的声音！那声音一响，整个山谷里的黑狼帮土匪都吓得噤若寒蝉，连大气都不敢出！”

“小的当时就感觉一股子寒气从尾巴骨窜到天灵盖！那气息…太凶了！比骨三大人给小的感觉…还要…还要吓人！”伶俐虫缩了缩脖子，眼中充满了恐惧，“小的吓得差点尿裤子，赶紧就跑了！回来路上，还差点被几个巡山的土匪发现！幸好小的跑得快，又躲进了石缝里…”

黑狼帮老巢…李家被劫货物堆放点…山谷深处疑似存在更恐怖的凶兽！

凌尘的心脏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信息量太大了！凌峰与李家勾结的证据链几乎闭合！而黑狼帮背后的力量，似乎也浮出冰山一角！

就在此时！

“呜——呜——呜——”

一阵低沉、压抑、带着某种奇异节奏的号角声，如同受伤野兽的悲鸣，隐隐约约地，从黑狼山的方向随风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