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妖典（2/2）

“召唤！” 凌尘在识海中，在现实的泥泞里，用尽最后一丝意志力，无声地、却又无比坚定地吼出了这个决定命运的词！“小钻风！”

意念落下的瞬间，识海中那本巨大的青铜妖典骤然爆发出刺目的血光！封面上那些暗红的妖文仿佛活了过来，疯狂扭动！代表“小钻风”的那个微弱光点被血光瞬间吞噬、点亮！

【指令确认！消耗妖典点数：80！】

【召唤目标：伶俐虫·小钻风！】

【召唤通道构建…空间坐标锚定…能量灌注…】

现实世界，凌尘身前的空间猛地一阵剧烈扭曲！仿佛一块透明的玻璃被无形的巨力狠狠揉皱、撕扯！空气发出不堪重负的尖锐嘶鸣！一股带着浓烈土腥味、淡淡兽臊味以及某种奇异硫磺气息的黑色妖风凭空卷起，将地上的泥水和枯叶狂暴地卷上半空！

这股妖风来得快，去得也快！

就在空间扭曲平复、妖风骤然消散的刹那——

一个身高不足四尺的矮小身影，如同从水墨画中突兀地跃出一般，清晰地出现在凌尘面前湿漉漉的青石板上！

他头戴一顶歪歪扭扭、破旧褪色的兽皮小帽，帽檐下露出一双骨碌碌乱转、闪烁着精明与好奇光芒的小眼睛，鼻子微微上翘，带着点滑稽。身上套着一件同样破旧的、由某种暗褐色兽皮粗陋缝制的短褂，腰间用草绳系着一块边缘磨损得厉害的黄铜腰牌，上面刻着一个模糊的兽头图腾，图腾下方似乎有几个小字，但被污迹遮掩，看不太清，只隐约感觉其中一个像是“风”字。

这小妖身上的气息极其微弱，混杂着土腥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妖异感，在雨水的冲刷下几乎难以察觉。他出现的瞬间，那双精亮的小眼睛就警惕地扫视了一圈狭窄潮湿的小巷，目光飞快掠过两侧斑驳的高墙和紧闭的门户，最后才落到躺在泥水中、气息奄奄的凌尘身上。

没有丝毫犹豫。

这个头戴破皮帽的矮小身影向前一步，动作麻利得惊人，“噗通”一声，右膝重重地跪倒在冰冷的、积着雨水的青石板上，溅起小小的水花。他左手按在左胸心脏位置，头颅深深低下，破皮帽的帽檐几乎要触到地面，用一种带着奇异腔调、却异常清晰、充满了绝对敬畏与狂热的声音，高声喊道：

“伶俐虫小钻风，拜见大王！”

声音不大，却像一道滚烫的烙印，狠狠烫在凌尘的心上，压过了雨声，压过了疼痛。

凌尘躺在泥水里，胸口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肋骨的剧痛，但那双漆黑如墨的眼睛，却死死盯着面前这个跪倒的矮小身影。冰冷的雨水不断冲刷着他的脸庞，血水蜿蜒而下，模糊了视线，却无法模糊那双眼中骤然燃起的、如同深渊劫火般的幽光。

小钻风…真的召唤出来了！

那本存在于识海深处、缠绕着血色妖文的青铜巨典并非幻觉！这来自《西游》世界、口称“大王”的小妖，是真真切切跪在面前的存在！

一个念头如闪电般划过凌尘几乎被剧痛和寒冷冻结的脑海：这妖物…能信吗？系统说绝对忠诚，可在这弱肉强食、处处杀机的九霄大陆，任何一丝大意都可能致命！尤其自己现在虚弱得连爬起来的力气都快没了…

几乎是这个念头升起的刹那，跪在地上的小钻风似乎感应到了什么。他那颗低垂的脑袋猛地抬起，精亮的小眼睛里没有丝毫犹豫或闪烁，只有一种近乎本能的狂热与急切，仿佛忠诚被质疑是天大的亵渎。他几乎是抢着开口，声音拔高了几分，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献祭意味：

“大王明鉴！小的生是大王的妖，死是大王的鬼！魂灵精魄皆系于大王一念！大王若疑，小的立时自碎妖丹，魂飞魄散，绝无怨言！” 话音未落，他那瘦小的爪子已经抬起，作势就要朝着自己的小腹丹田位置狠狠插下！动作快如闪电，带着一股亡命的决绝！

“停手！” 凌尘心中剧震，用尽全身力气低喝出声，声音嘶哑得如同破锣。他没想到这小妖的反应竟如此激烈极端！但恰恰是这种近乎偏执的、不惜自毁以证清白的举动，如同一盆滚烫的熔岩浇在他心头仅存的一丝疑虑上，瞬间将其焚毁殆尽！

系统…这妖典的约束力，竟恐怖如斯！这已非简单的忠诚，而是彻底的、烙印在灵魂深处的归属和奴役！看着小钻风那只停在腹前、微微颤抖的爪子，以及眼中那份毫不作伪的、只为等待他命令的狂热，凌尘彻底确认了这第一个召唤物的可靠性。

狂喜如野火燎原，瞬间烧干了绝望的寒冰。金手指是真的！他凌尘，不再是那个任人践踏的废物！

剧痛的身体似乎也因为这巨大的希望注入而恢复了一丝力气。他强忍着肋骨的刺痛，试图撑起上半身。小钻风见状，反应快得惊人，小小的身体“嗖”地一下窜上前，伸出瘦小却异常稳当的手臂，小心翼翼地扶住凌尘的肩膀，帮助他一点点地坐直身体，避开泥水最深处。

“大王，您…您伤得好重！” 小钻风的语气充满了真实的焦急和心疼，他精亮的眼睛飞快地扫过凌尘额头的伤口、染血的衣袍，鼻子还微微抽动了一下，似乎在分辨空气中的血腥味。“小的该死！未能护得大王周全！小的…”

“无妨…” 凌尘喘息着打断他，每说一个字肺部都像被火燎过。他靠在冰冷的墙角，雨水顺着湿透的头发流下，他抹了把脸，目光锐利如鹰隼，扫过巷口的方向。刚才那隐约的脚步声似乎消失了，但危险并未解除。此地不宜久留！

“你…叫小钻风？” 他确认道，声音低沉而沙哑。

“是！大王！小的正是伶俐虫小钻风！原在狮驼岭当值巡山！” 小钻风挺直了小小的身板，语气带着一丝“工作单位”的自豪感，但随即又想到什么，眼神黯淡了一下，“不过…小的现在只记得是狮驼岭的小钻风，其他…其他很多事都记不清了…小的的魂儿好像缺了一块…” 他指了指自己的脑袋，表情有些茫然困惑。

记忆残缺？凌尘心中一凛。是穿越时空的代价？还是这残破妖典系统在召唤过程中的损耗？看来召唤并非完美无缺。但眼下不是深究的时候。

“记不清便罢了。” 凌尘果断压下疑问，目光灼灼地盯着小钻风，“你的本事…寻宝？隐匿？” 他直接点出最关心的两项能力，这两项在当下至关重要。

提到自己的本事，小钻风顿时来了精神，眼中精光大盛，之前的茫然一扫而空：“回禀大王！小的这鼻子和耳朵还算灵光！尤其是对宝贝的气息和动静特别敏感！石头缝里藏的灵草，烂泥底下埋的矿石，隔着老远小的也能闻着个味儿！还有这腿脚，跑起来快，动静小！只要小心着点，等闲凝气三四重的修士，只要不是特意盯着小的看，也难发现小的行踪！” 他一边说，一边下意识地踮了踮脚，身体微微前倾，摆出一个随时可以窜出去的姿势，显得极为机敏灵活。

凝气三四重修士都难以发现？凌尘眼中精光一闪。好！这正是他现在最需要的！有了这份隐匿之能，许多事就可以暗中操作了！

身体的虚弱感再次汹涌袭来，提醒着他必须尽快离开。他再次看向小钻风，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小钻风听令！”

“小的在！” 小钻风瞬间单膝跪地，头颅低垂，姿态恭谨无比。

“扶我起来，回我住处。” 凌尘喘息着，目光却锐利地扫视着这条寂静雨巷的两端，“隐匿行踪，避开所有人！若遇探查，优先潜伏，不到万不得已，不得暴露！明白吗？”

“遵命！大王！” 小钻风的声音斩钉截铁。他瘦小的身体爆发出与体型不符的力量，稳稳地架住凌尘的胳膊，小心翼翼地将他从冰冷的泥水中搀扶起来。在扶起凌尘的瞬间，小钻风身上那股原本就极其微弱的、混杂着土腥和妖异的气息，仿佛水融入海绵一般，进一步收敛、淡化，几乎与环境中的潮湿阴冷融为一体。他小小的身影在雨幕中也变得有些模糊、飘忽不定，仿佛随时会化作一道融入墙壁或地面的阴影。

凌尘将大半体重倚靠在这个新收的、绝对忠诚的小妖身上，强忍着全身的剧痛，一步一挪地朝着记忆中原主那位于凌家大院最偏僻角落的破旧小屋方向走去。冰冷的雨水依旧无情地冲刷着，脚下的青石板湿滑冰冷。

他的身体狼狈不堪，伤口在行走间不断被牵动，传来阵阵撕裂般的痛楚。然而，那双深陷在眉弓阴影下的眼睛，却燃烧着前所未有的火焰。

小钻风…只是一个开始！一个最低级的伶俐虫！

那识海中沉浮的妖典巨册，那惊鸿一瞥的恐怖虚影——黑风卷天的巨熊、白骨王座上的妖姬、黄沙漫天的巨鼠、盘踞蛛网的妖影，还有那桀骜冲天的金甲身影…这些都将是他的力量！他的底牌！

凌峰…李家的杂碎…黑狼帮的匪徒…还有青云宗里那些高高在上、视他如蝼蚁的“同门”…这些面孔如同走马灯般在凌尘脑中闪过，每一个都带着曾经的轻蔑和施加于身的屈辱。

等着吧。

冰冷的雨水顺着他紧抿的唇角滑下，带着一种铁血的决绝。他凌尘，回来了。带着来自异世的灵魂，带着这诡异莫测的“西游妖典”！

这泥泞中的每一步蹒跚，都将是踏向巅峰的基石。这满身的伤痛和污秽，终将被烈焰洗尽，铸就不朽的妖尊之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