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一线生机?(1/2)
浓郁得化不开的苦涩药味混杂着一丝诡异的甜腥,在狭小破败的屋内弥漫。伶俐虫小心翼翼地捧着那个豁了口的破陶碗,碗里是浑浊不堪、漂浮着几根暗红根须的汤汁。他学着记忆中见过的人族煎药的样子,笨拙地吹着气,试图让那滚烫的液体凉得快一些。
“钻风哥,这…这真能行吗?大王喝了会不会…”伶俐虫看着碗里那卖相极差的药汤,小脸皱成一团,声音里充满了不确定。他深知自己从那些干草药里挑拣出的血竭藤根须,药性极其猛烈,稍有不慎就是剧毒。
门后阴影里的小钻风也探出半个脑袋,精亮的眼睛死死盯着那碗药汤,脸上同样满是忧虑和焦躁:“管不了那么多了!大王就剩一口气了!死马当活马医!快,趁热喂下去!”
伶俐虫一咬牙,踮起脚尖,用一块相对干净的破布垫着碗沿,凑到凌尘毫无血色的唇边,小心地掰开他的牙关,将那一小碗冒着诡异热气的汤汁,一点点地灌了进去。
汤汁入口,昏迷中的凌尘身体猛地痉挛了一下,喉咙里发出模糊的呜咽,仿佛那汤汁是滚烫的岩浆。但很快,痉挛平息下去,那点药汤终究是滑入了腹中。
时间在死寂中一分一秒流逝。两只小妖屏住呼吸,四只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床榻上毫无动静的身影。屋外,天色已从最深沉的黑夜,透出了一丝灰蒙蒙的鱼肚白,黎明将至。
就在小钻风几乎要绝望地认为他们的尝试彻底失败时——
“呃…”
一声极其微弱、仿佛从胸腔最深处挤出来的呻吟,如同天籁般响起!
凌尘那浓密的睫毛剧烈地颤动了几下,如同濒死的蝴蝶在奋力扇动翅膀。紧接着,那双紧闭的眼睛,艰难地、极其缓慢地睁开了一条缝隙!
“大王!大王醒了!”伶俐虫激动得差点把破碗摔了。
小钻风也瞬间从阴影里窜到床边,声音带着哭腔般的狂喜:“大王!您…您终于醒了!”
凌尘的视线是涣散的,眼前一片模糊的重影,过了好一会儿才艰难地聚焦。映入眼帘的是小钻风那张写满狂喜和担忧的滑稽小脸,以及旁边一个同样矮小、戴着破毡帽、眼神怯生生又充满好奇的新面孔——伶俐虫。
醒了…他居然真的从鬼门关爬回来了!
然而,意识回归的瞬间,一股远比昏迷前更加恐怖、更加深沉的虚弱感和剧痛,如同千万根烧红的钢针,瞬间刺穿了他的四肢百骸,狠狠扎进了灵魂深处!
身体像是被彻底掏空、碾碎、再胡乱拼凑起来的破布娃娃!五脏六腑空空荡荡,仿佛所有的精气神都被抽干了,只剩下一种令人绝望的枯竭感。肋骨的剧痛依旧,但更可怕的是来自经脉和丹田的灼痛与撕裂感!强行启动“灵气强制汲取协议”的代价,如同附骨之蛆,让他清晰地感受到自己修行的根基被严重动摇,那本就摇摇欲坠的凝气一重境界,此刻如同风中残烛,随时可能彻底熄灭!
他尝试着动一下手指,回应小钻风他们,却发现自己连抬起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喉咙干涩发不出声音,每一次微弱的呼吸都带着浓重的血腥味和撕裂般的痛楚。
“水…”他用尽全身力气,才从干裂的唇间挤出这个模糊的音节。
伶俐虫反应最快,立刻捧起那个破陶盆里剩下的雨水,小心地喂到凌尘嘴边。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带来一丝微不足道的慰藉。
“大王,您感觉怎么样?吓死小的了!”小钻风看着凌尘那如同死人般灰败的脸色和涣散痛苦的眼神,声音都在发颤。
凌尘没有回答,或者说没有力气回答。他的意识艰难地沉入识海,第一时间看向那本悬浮的青铜妖典。
【宿主:凌尘】
【状态:濒危(元气大亏,经脉中度损伤,根基动摇),重伤(肋骨骨裂未愈)】
【境界:凝气一重(濒临跌落\/严重不稳)】
【功法:青云诀(残篇,入门)】
【可用妖典点数:0】
【当前可召唤列表:伶俐虫(50),灶下小妖(50),有来有去(70)…(列表残缺)】
【系统功能:召唤(初级),点数转化(初级)】
零!点数再次归零!而他付出的代价,是几乎彻底废掉的身体!
一股冰冷的绝望瞬间攫住了凌尘的心脏!比乱葬岗的阴风还要刺骨!他拼上半条命才换来的八十点,召唤了伶俐虫,却让自己陷入了比之前更加凶险万倍的境地!根基动摇,境界随时可能彻底跌落!这意味着他连最基础的修炼能力都可能丧失!在这个以实力为尊的世界,一个失去修行可能的废人,下场比原主还要凄惨百倍!
就在这绝望的阴云笼罩心头之时——
“砰!砰!砰!”
粗暴而急促的拍门声,如同丧钟般骤然响起!震得破旧的木门簌簌发抖,门轴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凌尘!开门!我知道你在里面!别装死!”一个极其不耐烦、带着居高临下呵斥意味的年轻嗓音在门外响起,刺破了清晨的寂静。
小钻风和伶俐虫瞬间汗毛倒竖,如同受惊的兔子般猛地绷紧了身体!小钻风闪电般滑回门后阴影,伶俐虫则下意识地缩到了床脚最阴暗的角落里,两妖身上的妖气收敛到极致,紧张得大气都不敢出。
凌尘的心脏也猛地一沉!这个声音他认得!是青云宗外门的一个管事弟子,名叫赵虎!凝气三重修为,平日里仗着一点微末职权,对凌尘这种没背景的学徒呼来喝去,克扣资源是家常便饭。他这个时候找上门来…
福伯昨日的提醒瞬间在凌尘脑中炸响——宗门巡查使将至!外门管事故意找茬!
“凌尘!聋了吗?再不开门,老子踹了!”赵虎的吼声带着明显的不耐烦和威胁,伴随着更加用力的拍打,木门摇摇欲坠。
凌尘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戾气,但身体的虚弱让他连愤怒都显得无力。他用眼神示意小钻风他们绝对不要暴露,然后深深吸了一口气——这动作又牵动了肋骨的伤,痛得他眼前发黑——用尽全身力气,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尽量平稳,但依旧掩饰不住那份虚弱:“来了…”
他挣扎着,几乎是手脚并用地从硬板床上爬起,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身体的撕裂感和虚脱感让他冷汗直流,头晕目眩。他艰难地挪到门边,颤抖着手,拉开了门栓。
“吱呀——”
破旧木门打开一条缝隙。
门外站着三个人。为首的是一个身材壮硕、穿着青云宗外门管事弟子服饰的青年,正是赵虎。他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和不耐烦,当看到凌尘那苍白如纸、额头缠着渗血布条、连站都站不稳的凄惨模样时,眼中更是闪过一丝快意的嘲弄。
赵虎身后还跟着两个穿着同样服饰的跟班弟子,抱着膀子,一副看好戏的表情。
“赵…赵师兄…”凌尘靠在门框上,勉强支撑着身体,声音嘶哑地开口。
“哼!”赵虎冷哼一声,目光如同刮骨钢刀般在凌尘身上扫过,“凌尘,架子不小啊?让老子在门外等这么久?看看你这副鬼样子,怎么,又在哪摔了个狗吃屎?还是被野狗咬了?”
刺耳的嘲笑声毫不掩饰地从赵虎和他身后两个跟班口中发出。
凌尘死死咬着牙关,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用疼痛强迫自己保持清醒和克制。愤怒如同毒蛇噬咬着他的内心,但他知道,此刻任何一丝反抗的苗头,都会给对方以借口,带来更凶狠的打击。
“弟子…前日不慎摔倒,伤了些筋骨…”凌尘垂下眼帘,声音低哑地解释。
“摔倒?我看是偷懒的借口吧!”赵虎根本不信,或者说根本不想听解释,他猛地提高音量,唾沫星子几乎喷到凌尘脸上,“宗门的规矩都忘到狗肚子里去了?知不知道宗门巡查使大人下个月就要莅临我青云宗外门?所有弟子必须严阵以待,不得有丝毫懈怠!你倒好,接连两日缺勤!连点卯都不来!眼里还有没有宗门法度?!”
他越说越激动,手指几乎戳到凌尘鼻子上:“凌尘!别以为你挂着个凌家二少爷的名头就了不起!告诉你,在青云宗,是龙你得盘着,是虎你也得卧着!像你这种不思进取、只知道浪费宗门资源的废物,就该被清理出去!免得一粒老鼠屎坏了一锅汤!”
恶毒的辱骂如同冰雹般砸下。
“管事大人已经发话了!念在你受伤的份上,给你最后一次机会!”赵虎语气森然,带着不容置疑的判决,“限你三日之内,前往‘黑风岭’外围,采集五十株‘黑纹草’!少一株,或者逾期未交,就等着被逐出宗门,滚回你那个破落户凌家去吧!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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