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毒蛊初判(1/2)

草原的风裹挟着砂砾,刮过苍狼部营地的毡帐顶端,发出呜呜的声响。苏清焰跟着蒙烈踏入这片被重兵环绕的营地时,日光已过正午,却因云层厚重,天地间透着一股沉郁的灰黄。

营地布局规整,以中央最大的黑色毡帐为核心,四周错落分布着大小不一的白色毡帐,炊烟袅袅升起,混合着马奶酒、兽皮与某种奇异异香的气息,在空气里交织弥漫。士兵们身着鞣制的皮甲,腰挎弯刀,手持长矛,目光警惕地落在苏清焰身上——这个穿着汉人服饰、被首领亲自带回的女子,在他们眼中既神秘又可疑。

“首领。”两名守卫在中央毡帐外的士兵躬身行礼,目光却忍不住在苏清焰身上多停留了片刻。

蒙烈微微颔首,侧身对苏清焰道:“我母亲在里面,你随我来。”他的声音依旧沉敛,听不出太多情绪,只是转身时,步伐比来时快了几分,隐约透着一丝急切。

苏清焰刚要迈步,忽闻不远处传来一声带着哭腔的呼喊:“苏姐姐!”

她循声望去,只见西侧一座较小的毡帐外,阿蛮正被两名士兵守着。少女穿着一身草原少女的蓝布衣裙,裙摆上沾着泥土,眼眶红肿得像核桃,脸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见苏清焰看来,她挣脱了士兵的阻拦,踉跄着奔过来,却被士兵再次挡在身前。

“阿蛮!”苏清焰快步上前,握住她冰凉的手。少女的指尖颤抖着,掌心满是冷汗,显然是受了不小的惊吓。

“都是我哥糊涂!”阿蛮紧紧攥着苏清焰的衣袖,泪水再次汹涌而出,“他不该听流沙国那些人的鬼话,更不该把你掳到这里来!苏姐姐,我对不起你,也对不起医营那些无辜的百姓……”

“别哭。”苏清焰抬手拭去她脸颊的泪水,声音温和却坚定,“我没事。你哥也是被形势所迫,只是选了最不该选的路。”她看向阿蛮泛红的眼眶,补充道,“我答应过你,会尽力救治伯母,就一定说到做到。你放心,我会想办法让一切回到正轨。”

“真的吗?”阿蛮抬起泪眼,眼中满是希冀,“我娘她……她已经昏迷半个月了,部落里的巫医都束手无策,哥他也是急疯了,才会被流沙国的人蛊惑,答应帮他们攻打互市关。”

苏清焰点头,正想追问蒙母的具体症状,蒙烈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好了,阿蛮,别耽误苏姑娘救治母亲。”

阿蛮回头瞪了蒙烈一眼,眼中满是怨气,却终究不敢再多说。蒙烈示意士兵松开阿蛮,却依旧让他们守在毡帐外,显然是担心她再次逃跑。

“跟我来。”蒙烈转身走向中央毡帐,苏清焰安抚地拍了拍阿蛮的手,便快步跟了上去。

踏入毡帐的瞬间,一股浓烈的异香扑面而来。那香气并非草原常见的草木香或奶香,而是带着几分阴寒与凝滞感,钻入鼻腔便让人莫名不适。苏清焰心中一动——这气味与母亲医书中记载的噬心蛊气息同源,却又多了几分晦涩的诡谲,她下意识地从腰间银铃药囊中取出一枚藿香丸,悄悄含在舌下,压下那股不适感。

毡帐内陈设简洁而庄重,地上铺着厚实的羊毛地毯,墙上挂着几张兽皮与精致的弓箭,角落里堆放着几捆晒干的草药。帐中央的矮榻上,躺着一位身着暗红色草原服饰的妇人,正是蒙母。

苏清焰快步走上前,俯身细看。只见蒙母面色青黑中透着一层灰败,嘴唇泛着暗紫,双眼紧闭,长长的睫毛上沾着一层细密的汗珠,眉头紧紧蹙着,似在承受绵长的隐痛。她的呼吸微弱却均匀,胸口起伏平缓,周身萦绕着一股淡淡的黑气,虽不似普通噬心蛊那般暴戾,却如附骨之疽般缠裹不散,显然是中了某种棘手的蛊毒。

“这是……”苏清焰心中一沉,母亲的医书中曾详细记载过噬心蛊的症状,可眼前蒙母的情况,虽无普通噬心蛊那般猛烈的毒性发作,却多了几分难以拆解的顽固,她伸出手,正想为蒙母诊脉,手腕却被蒙烈一把抓住。

“你真的能治好她?”蒙烈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他盯着苏清焰的眼睛,目光灼热而急切,“部落的巫医说,她中了一种奇毒,无药可解,只能眼睁睁看着她……”他话未说完,喉结滚动了一下,显然是不愿提及那残酷的结局。

“不试试怎么知道?”苏清焰轻轻挣开他的手,语气平静却坚定,“让我诊脉,或许能找到解毒之法。我曾在母亲的医书中见过类似蛊毒,后来百草谷赠我的医籍里,也提到过一种改良版的噬心蛊,或许能对上症状。”

蒙烈沉默片刻,终究是缓缓松开了手。他退到毡帐一侧,双手紧握成拳,指节泛白,目光死死盯着苏清焰的动作,脸上满是掩饰不住的担忧与焦虑。他这一生,征战四方,从未有过如此忐忑不安的时刻——眼前这个女子,既是他曾经倾慕过的人,也是母亲唯一的希望。

苏清焰指尖搭上蒙母的手腕,冰凉的触感传来,让她心头愈发凝重。蒙母的脉象紊乱却不狂躁,时而滞涩如堵,时而微弱如丝,如同被蛛网缠绕的烛火,虽未熄灭,却始终难以舒展。更让她心惊的是,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蒙母体内有某种异物在缓慢游走,每移动一处,便会在经脉中留下一丝凝滞的毒素,其附着力极强,远非普通噬心蛊可比,寻常解药根本无法将其剥离。

“怎么样?”蒙烈见她眉头紧锁,脸色愈发凝重,忍不住出声追问,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哀求。

苏清焰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起身走到毡帐外,对守在门口的士兵吩咐道:“麻烦取一碗清水和一根干净的银针来。”

士兵看向蒙烈,见他点头示意,便立刻转身去取。蒙烈紧随苏清焰走出毡帐,目光依旧紧锁着她,语气急切:“是不是情况很糟糕?”

“棘手,但并非无解。”苏清焰坦诚道,“这种蛊毒的毒性不算猛烈,却异常顽固,比普通噬心蛊难医治得多。”说话间,士兵已将清水和银针取来。苏清焰接过,重新走进毡帐,将银针浸入清水中片刻,再取出时,针尖已变得洁净光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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