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御史知微(2/2)

片刻后,苏清焰收回手,轻声道:“公子脉象虚浮,肺腑受损,是长期思虑过度、肝气郁结所致。我给你煮碗润肺茶,再开一副疏肝理气的方子,服上几日,应当会好转。”

她说着,转身去后院煮茶。青布衫的袖口沾着些许草药碎,随着她的动作轻轻飘落,腰间的银铃药囊发出细碎的声响。沈知微望着她的背影,忽然觉得,或许这个苏清焰,真的只是个心怀仁心的民间医女。可兄长的死、魏公公的丹药,又让他无法完全放下警惕。

很快,苏清焰端着一盏茶回来,茶汤呈浅褐色,散发着淡淡的薄荷与菊花香气。“公子请用,”她将茶盏递给他,“这润肺茶用薄荷、菊花、甘草熬制,能清热润肺,缓解胸闷。”

沈知微接过茶盏,尝了一口,茶汤清甜,入喉后带着几分清凉,胸闷的感觉果然缓解了不少。他温声道:“多谢苏大夫,此茶甚佳。”

两人相对而坐,堂内候诊的百姓渐渐散去,只剩下他们两人。沈知微斟酌着开口,语气尽量温和:“苏大夫医术高明,在医署坊的口碑极好,不知苏大夫师从何人?”

苏清焰端起自己的茶盏,轻轻抿了一口,眼神里闪过一丝怀念:“家母生前是医者,我自幼跟着母亲学医,算不上有什么名师。”

“原来如此,”沈知微点点头,话锋一转,看似随意地问道,“近日听闻苏大夫为王府诊病,不知王府贵人所患何病?我有个朋友也常觉身体不适,或许能参考苏大夫的诊断。”

苏清焰握着茶盏的手微微一顿,抬眸看向沈知微。眼前这个男子虽衣着华贵,却气度温和,可他的问题,分明是在打探王尚书的病情。她想起王尚书的红色丹药,想起魏公公的势力,心中瞬间警惕起来——这个人,到底是谁?为何要打听王尚书的病情?

她压下心中的疑虑,淡淡道:“医者需守病人隐私,不便透露贵人病情,还请公子见谅。至于公子的朋友,若有不适,可亲自来诊脉,我会根据具体症状开方,不敢随意参考他人病情。”

沈知微看着她坚定的眼神,心中反而多了几分欣赏。他知道,苏清焰这是在坚持医理,不愿随意透露病人隐私,也不愿敷衍他。他没有再追问,而是换了个话题,旁敲侧击道:“苏大夫行医多年,不知是否听闻过一些奇特的毒素?比如……服用后会让人面色潮红、脉象紊乱,却查不出明显中毒痕迹的毒素。”

这话一出,苏清焰的眼神骤然变了。她猛地想起王尚书的症状,想起陈默中的腐心散,还有母亲旧医书中记载的“医道藏奸”——眼前这个男子,到底是什么身份?他为何会问起这种奇特毒素?难道他也在追查什么?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银铃药囊,语气平淡:“行医多年,确实见过些疑难杂症,也听过一些奇特毒素的传闻,只是大多只是传闻,未曾亲眼见过,不敢妄言。”

沈知微看着她紧绷的神色,知道她已经有所察觉,再追问下去也不会有结果。他站起身,从怀中取出一块玉佩,递给苏清焰:“苏大夫,今日多谢诊治。若日后遇到什么难处,可持此玉佩去御史台寻我,或许我能帮上忙。”

苏清焰接过玉佩,只见玉佩是暖白色的羊脂玉,上面刻着一个“沈”字,质地温润,一看便知价值不菲。御史台?沈姓御史?她忽然想起朝堂上那位以正直闻名的御史沈知微,难道眼前这个人,就是他?

“公子是……沈御史?”苏清焰试探着问道,心中满是惊讶。她没想到,自己竟然会与朝廷御史有交集。

沈知微没有否认,只是温和地笑了笑:“不过是个寻常御史罢了。苏大夫只需记住,若遇不公之事,可凭此玉佩寻我,我虽能力有限,却也愿为百姓、为正直之人尽一份力。”

说完,他转身离开。走到医馆门口时,他回头看了一眼苏清焰,见她正握着玉佩发呆,眼神里满是复杂。他轻轻叹了口气——这个苏清焰,果然藏着秘密,而她的秘密,或许正是解开兄长死因、揭开魏公公阴谋的关键。

沈知微回到御史台,立刻命下属:“继续查苏清焰的背景,尤其是她母亲的身份,还有她来京城前的经历,务必查得仔细些,不要惊动任何人。另外,派人盯着王尚书府和济世堂,若有异常动静,立刻禀报。”

“是,大人。”下属躬身应道。

沈知微重新坐回案前,拿起那叠民情奏报,目光再次落在“苏清焰”的名字上。他摩挲着扇面的“惠民图”,心中暗下决心:兄长的冤屈,他一定要查清;魏公公的阴谋,他一定要揭穿;而苏清焰这个谜一样的女子,他会慢慢看清她的真面目——是敌是友,总有一天会知道。

窗外的风渐渐大了,吹得槐树叶子沙沙作响,像是在为这场即将到来的风暴,奏响序曲。而济世堂内,苏清焰握着那块羊脂玉玉佩,心中满是波澜——沈御史的出现,到底是福是祸?他打听王尚书的病情、询问奇特毒素,是不是已经察觉到了什么?魏公公的势力遍布京城,沈御史虽是正直之人,可他真的能与魏公公抗衡吗?

无数疑问在她脑海里翻腾,她将玉佩小心翼翼地收进药囊夹层,指尖再次触到那块玄铁蝙蝠令牌。她深吸一口气,眼神重新变得坚定——不管沈御史是敌是友,她都要继续追查真相,为星火堂报仇。哪怕前路布满荆棘,哪怕要面对魏公公和影阁的威胁,她也绝不会退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