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草籽没发芽,先发了个通牒(2/2)
在这人吃人的修仙界,谈同心比谈成仙还难。
她走到那株银色的镇脉草前,从怀里掏出九犁临走前留下的那把锈铁犁,一点点深埋入泥土之中,就压在镇脉草的根系旁。
“既然你们想要看看我的道,”苏野低语,声音细不可闻,“那就让你们亲眼看看,这天底下,到底谁才是这片地真正选中的人。”
次日清晨。
荒骨原的薄雾还没散尽,一根足有百丈高的巨型藤蔓旗杆,已经在营地正中央拔地而起。
旗面是草阿妹彻夜未眠编织出来的。
晨曦微露,照在那翠绿的旗帜上,映出了一幅震撼人心的画面:无数个衣衫褴褛的普通平民和散修,双手虔诚地捧着一株最寻常不过的野麦草。
在他们身后,是九大宗门那摇摇欲坠的华丽殿宇和正在崩塌的顶级灵田,而在他们脚下,则是简陋却充满生机的草屋绿洲。
苏野站在旗杆之下,仰头看着那面在晨风中猎猎作响的绿旗。
“风簸箕,消息放出去了吗?”
“回管事的,早放出去了!我让几百只灵雀带着您的‘通牒’,这会儿怕是已经飞进东洲各个茶馆的耳朵里了!”风簸箕站在旗杆顶端,嗓门大得像破锣。
苏野随手捏起一粒再普通不过的狗尾巴草籽,指尖微微用力,那草籽落地竟燃起了一簇诡异的绿火。
“告诉他们,三日后,我苏野亲赴东洲。若九大宗门愿废除那劳什子《正统灵植令》,开放灵脉,与天下众生共治,那咱们还能坐下来喝碗野菜汤。若是执迷不悟——”
她一脚踩灭那团绿火,眼神冷冽如刀。
“——那我就让东洲所有的灵田,都长满一碰就笑到死、钻进肉里发芽的痒痒草。”
风簸箕在那头嘿嘿直笑,可笑着笑着,他的脸色突然变了。
他手里那片用来测风向的草叶,此刻竟变得通红如血,一股浓烈的腥甜气顺着东南风直往鼻孔里钻。
“管事的……东南方,见红了。”风簸箕的声音颤得厉害,“青云宗……他们好像在杀人,在杀那些传话的散修和小族子弟。”
苏野的瞳孔骤然缩紧。
就在这时,她感觉到衣角被人轻轻拽了拽。
低头一看,是小土粒。
这泥巴捏成的小姑娘,此时正把耳朵紧紧贴在地面上,一只手颤抖着指向镇脉草根部扎进去的方向。
“……疼……好疼啊。”小土粒的声音带着细碎的哭腔,在那不断的重复中,透出一种深入骨髓的绝望,“呜呜……不要丢下我……好黑……”
苏野的心猛地一抽。
那不是小土粒在哭。
在那银色镇脉草深扎入大地的根须里,正传回一阵阵微弱却清晰的呜咽声。
那种被全世界抛弃、在黑暗中无助求饶的频率,像极了当年那个被逐出宗门的雨夜,她跪在泥水里,死死咬住嘴唇发出的最后一声哽咽。
地脉在哭。
那被压榨了几百年的大地,正在像当年的她一样,发出最后的哀求。
青云宗玉简碎裂的余烬在风中彻底散去,但那股带着血腥味的东南风,却吹得整片荒骨原的草叶,都发出了不安的沙沙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