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笔能杀人,草能救命(1/2)

墨水那股陈腐、潮湿,带着股子深宅大院棺材味的腥气,隔着老远就钻进了苏野的鼻腔。

她揉了揉鼻尖,看着眼前那十二个披着墨色斗篷、像十二只大乌鸦一样的抄刀吏。

他们步调一致,手里攥着的“正典令”在夜色里散发着令人不适的惨白光芒。

“凡无碑铭之学,皆为乱道!”

为首的墨砚生扯开嗓子吼了一句。

那声音像是两块生锈的铁片在互相摩擦,透着股子不容置疑的傲慢。

他那一身洗得发白的儒袍在风里抖得跟筛糠似的,腰间挂着的毛笔剑倒是一颤一颤,像是在渴望舔一口热血。

“乱你大爷的道。”苏野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她最烦这种动不动就给人扣大帽子的,好像全天下的道理都长在他那根秃笔头上。

“躲好点,别把屁股露出来。”苏野眼角余光瞥见讲台下面缩成一团的石板李,低声提醒了一句。

这孩子平时就跟个复读机似的,这会儿也不知道是吓的还是激发的,脑子转得飞快。

“《东洲律·私授篇》第三十七条!”石板李的声音从桌子底下钻出来,带着点变声期的沙哑,却字正腔圆,“若所授之学,于民有生机、可活人、能止损,即为正道。凡正道,皆受律法荫庇,无需石碑立传!”

墨砚生那张老脸瞬间由白转青,又由青转紫。

这种被人用自己最擅长的规条“当众打脸”的感觉,显然比杀了他还难受。

“黄口小儿,歪解圣言!”墨砚生恼羞成怒,手中毛笔剑凌空一挥,一道沾着暗红色朱砂的锋利笔劲直扑讲台,那是奔着要石板李命去的。

苏野指尖刚要动,一个铁塔般的身影就横在了前面。

“当老子是摆设?”

雷蛮这汉子吼得震天响,他那条印着狼头的左肩猛地一抖。

苏野注意到,他裤衩里塞着的几根大力草瞬间枯萎,能量顺着经脉灌进四肢。

那身原本就夸张的腱子肉竟然发出类似金属扭曲的声音,硬生生绷得像一套生铁重甲。

“咔嚓”一声,朱砂笔刃撞在雷蛮胸口,竟然像玻璃砸在石头上一样崩碎了。

“老子当年在青云宗扫茅房,就因为想多看两眼功法,被你们这帮穿长衫的打得半死,说老子这辈子只配认屎,不配认字!”雷蛮双眼通红,那是憋了十几年的委屈一次性炸开了,“现在我娃能背咒语了,能救命了,你管这叫邪?我邪你祖宗十八代!”

他那一巴掌拍在泥地上,土层下埋伏的大力草杆感应到愤怒,寸寸爆裂。

这股爆炸不是物理攻击,而是将苏野刻录在草木里的体修口诀通过音波炸了出来。

“气沉丹田!力透指尖!”

狂暴的声浪掀翻了草棚顶。

那十二个抄刀吏被这突如其来的“声卡暴击”震得身形摇晃,有两个修为浅的,甚至鼻孔里直接窜出了两行老血。

苏野站在学堂中央,手里的陶灯稳稳当当。

地上的草纸被风吹得哗啦响,像是在给雷蛮鼓掌。

“你们烧的是纸,我们种的是命。”

苏野轻声说了一句,眼神淡漠得像是在看一群跳梁小丑。

她抬起手,掌心那团昨晚剩下的蒲公英种子在陶灯的火光下一映,顺着她的气劲尽数飞入空中。

那些小绒球像是长了眼睛,任凭抄刀吏怎么挥动手里的文墨,都精准地避开障碍,最后齐刷刷地钻进了他们的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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