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灯油不是油,是胆汁熬的(1/2)

山谷里的晨雾还没散,像一层被扯烂的劣质棉絮,黏糊糊地挂在半朽的草棚檐口。

苏野蹲在门槛上,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磨蹭着那盏冷冰冰的陶灯。

昨晚那棵冰封巨树的影子还没从她脑子里散干净,每一根冰刺般的枝桠都像是扎在她太阳穴上,跳着疼。

“吱!吱吱!”

肩膀猛地一沉,小灰灰那四只凉飕飕的小爪子死死抠进了苏野的领口。

这只平日里只知道吃和拉的无毛老鼠,此刻浑身紧绷得像块石头,尾巴笔直地指向北方,绿豆眼里竟然透出了几分只有阶级敌人见面时才有的凶光。

“急什么,北边又没给你预备相好的。”

苏野拍了拍它的小脑瓜,刚一转头,一股浓郁到能催泪的紫皮大蒜味儿就顶了过来。

陈二狗一边揉着眼屎,一边打着惊天动地的哈欠蹭到跟前。

他斜睨了一眼那盏丑得出奇的陶灯,嘴角抽了抽:“大当家,别看了,这玩意儿邪性得很。我师父当年从永霜荒原把它背回来的时候,整条脊梁骨都被冻成了青紫色。他说这灯里填的不是油,是万年不散的胆汁熬出来的精粹。”

陈二狗蹲下身,压低了嗓子,神情难得正经:“谁心虚,谁怕黑,谁就点不亮。当年命理阁那帮自诩天命的算命先生,想仗着人多抢灯。结果呢?全队人半夜哭爹喊娘地跑回来,非说听见路边的野草都在骂他们是‘怂包’,心神当场就被吓崩了三个。”

苏野挑了挑眉,指腹滑过陶灯底部粗糙的油垢。

胆汁熬油?

这灯的口味倒确实符合北边那块冻土的野路子。

“这么说,它是专门搞人心态的?”

话音未落,一个圆滚滚的身影鬼鬼祟祟地从侧面摸了上来。

土拨鼠道人那双贼眼在陶灯上扫来扫去,哈喇子都快挂到了襟口上。

“管它是什么胆汁苦汁,能亮就是宝。这灯壁上的焦垢瞧着厚实,指不定能刮下来当药引子卖个好价钱……”

土拨鼠道人搓着手,趁着苏野没留神,猛地伸出两根短粗的手指朝灯口抠去。

“啪嚓!”

一声脆响,灯座竟然毫无征兆地炸开一道蛛网般的裂纹。

那簇绿油油的火焰猛地朝内一缩,随即像吐信的毒蛇般弹射而出,精准地舔在了土拨鼠道人的指尖。

“嗷!它咬我!这破陶壶它成精了!”

胖子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整个人像个被踢飞的皮球一样倒弹出去,在泥地里滚了好几圈。

一道寒光闪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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