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狗尾巴草不治心病,但能扎醒人(1/2)
那声音由远及近,带着一股子急火攻心的凌乱,在寂静的山谷回音壁上撞得稀碎。
苏野抬眼望去,只见谷口的薄雾被生生撞散,一架装饰奢华却早已跑得东倒西歪的马车,在两匹快要跑断气的追风马拖拽下,硬生生停在了“杂草乐园”那破破烂烂的篱笆墙外。
林昭阳从车辕上滚了下来。
他再也没了往日青云宗天骄的矜贵,整个人像是刚从泥潭里爬出来的土猴子,额头撞破了皮,官袍上沾满了可疑的血迹与草屑。
他甚至顾不上拍打膝盖上的泥土,就这么连滚带爬地跪在了泥里,双手死死抠住那满是倒刺的木栅栏。
他身后,柳如烟正倚靠在车门旁。
她那件向来纤尘不染的冷月斗篷此刻染着大片刺目的暗红,左眼眶里嵌着的那枚名为“替命”的玉蝉,此刻竟裂开了一道狰狞的缝隙,透出丝丝缕缕腐朽的黑气。
“嘎——!别信她!别信她!”
一只羽毛稀疏的铜嘴鸦扑棱着翅膀,停在柳如烟肩头,像个坏了的留声机,嗓门嘶哑地复读着某人的临终遗言。
林家的小仆童小扫把,此刻正哆哆嗦嗦地缩在车轮底下。
他那双大眼睛里满是惊恐,却又忍不住往乐园里瞄——在那儿,陈二狗正领着几个刚收留的流民小孩,人手一根亮晶晶的大力草糖,舔得正香。
小扫把吸溜了一下鼻涕,藏在袖口里的干瘪指尖下意识地摩挲着什么。
苏野慢吞吞地踱步到篱笆边,手里还捏着那根没扔掉的狗尾巴草。
她蹲下身,隔着栅栏,用那毛茸茸、带点草籽的尖儿,一下一下地戳着林昭阳那满是冷汗的额头。
“林大少爷,当初退婚书甩我脸上的时候,你不是说我这辈子也就配跟杂草烂在土里吗?”苏野眼神里透着股咸鱼特有的慵懒,嘴角却噙着冷笑,“怎么,现在青云宗的高才,倒学会对着一堆杂草下跪了?”
林昭阳喉结剧烈滚动,声音嘶哑得不成调子:“苏野……当初是我瞎了眼。只要你肯出手救如烟,我愿当众自废修为,这辈子给你乐园当牛做马!”
“林昭阳!谁准你求她的!”
柳如烟扶着车厢,摇摇欲坠地站起身,苍白的脸上满是偏执的戾气,“我柳如烟纵使神魂俱灭,也不需要一个修炼邪门歪道的魔修施舍!”
她话音未落,右手猛地从袖中滑出一只绘着黑色符文的白瓷瓶——那是青云宗禁药“断魂散”,即便拉不上苏野垫背,她也决不允许自己落在对方手里。
然而,她刚要有动作,脚下的土层突然像煮开的水一样翻滚起来。
“吱!”
小灰灰那灰不溜秋的身影电光石火般从地底蹿出,精准地一口叼住瓷瓶,随即像个皮球似的滚回了苏野脚边,狗腿地吐出瓶子,顺便用尾巴扫了扫上面的土。
一道凌厉的剑压瞬间封锁了四周,夜阑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仅凭剑鞘隔空一挑,那白瓷瓶便顺着一道完美的弧线,稳稳落入苏野掌心。
苏野拔开塞子闻了闻,眉头瞬间皱成了麻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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