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常平仓的新政（2/2）

很快，每一个常平仓的门口，都排起了，长得看不到头的队伍。

队伍里，有白发苍苍的老人，有面黄肌瘦的妇人，也有衣衫褴褛的孩童。

他们一个个，都用一种，充满了期盼和忐忑的眼神，看着粮店里，那些，穿着官服，正在忙碌的官吏。

他们怕。

怕这，又是一场空欢喜。

怕这，又是朝廷，画给他们的，一张大饼。

终于，一个胆子大的汉子，第一个，将信将疑地，递上了自己的户籍牙牌，和几枚，他攒了很久的铜钱。

负责售粮的官吏，接过牙牌，看了一眼，又掂了掂铜钱。

什么都没说。

只是，拿起一个大大的米斗，从旁边那堆积如山的米袋里，满满地，舀了一斗米，倒进了那汉子带来的布袋里。

那汉子，看着自己那瞬间就鼓起来的布袋。

感受着那沉甸甸的分量。

他愣住了。

他伸出手，抓了一把米，放在鼻子下，闻了闻。

是新米的清香。

是真的！

这一切，都是真的！

官家，真的没有骗他们！

“扑通”一声。

这个七尺高的昂藏汉子，就那么，直挺挺地，跪了下去。

他对着皇宫的方向，重重地，磕了三个响头。

他的口中，发不出任何声音。

只有，两行滚烫的泪水，顺着他那饱经风霜的脸颊，奔涌而下。

而他身后，那条长长的队伍，在看到这一幕后，也彻底，沸腾了。

“是真的！官家真的在卖平价米！”

“快！到我了！到我了！”

“别挤！大家都有！都有！”

整个队伍，都开始，骚动起来。

幸好，李纲早有准备。

他在每一个常平仓的门口，都安排了，韩世忠手下的禁军士兵，维持秩序。

那些士兵，一个个，手持明晃晃的钢刀，表情严肃。

任何敢于插队，或者想要闹事的人，都会被他们，毫不留情地，拖出去，一顿军棍。

有了禁军的弹压，队伍虽然拥挤，但却，井然有序。

越来越多的百姓，用他们做梦也想不到的低价，买到了，那足以救命的粮食。

他们抱着那沉甸甸的米袋，脸上，露出了，久违的，发自内心的笑容。

一时间，整个汴梁城的大小街道上，都回荡着，同一种声音。

“官家万岁！”

“大宋万岁！”

那声音，发自肺腑，汇聚成河，响彻云霄。

而此时的赵桓，正站在皇宫的承天门城楼上，静静地，看着城中，那一条条，如同长龙般的队伍。

听着那，如同潮水般涌来的，山呼海啸。

他的脸上，却依旧，平静如水。

他知道，自己，只是做了一件，任何一个，有良心的统治者，都该做的事情而已。

而他要的，也绝不仅仅，是这些百姓的，一句“万岁”。

他要的，是他们的心。

是要他们，在接下来的，最残酷的守城战中，能心甘情愿地，为他，为这座城市，为这个国家，去流血，去拼命。

他更知道。

自己这釜底抽薪的一招，虽然赢得了民心。

却也，彻底得罪了，另一群，更可怕的人。

那些，掌控着这座城市，经济命脉的，大粮商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