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种师道（2/2）

他们仿佛，能亲眼看到。

在那座，被重重围困的孤城里。

在那间，冰冷的御书房内。

他们那位年轻的皇帝，是如何，在烛火之下，以血为墨，以身为笔，将整个国家的命运，都赌在了，他们的身上。

那份，被他们，扔在地上的血书。

此刻，看起来，是那么的，滚烫。

烫得，他们的手，都有些发抖。

烫得，他们的脸，都有些发烧。

那密使，看着众人的表情，惨然一笑。

他知道，自己的任务，完成了。

他从怀中，又掏出了，另一封，用黄绫包裹着的，完好无损的信。

“种帅……这是，陛下，给您的，第二封信。”

“陛下说，若是，您信他，这封信，便不必看了。”

“若是，您不信他……”

他的声音，越来越弱。

“……那就，打开看看吧。”

说完这句话，他便，再也支撑不住，头一歪，就彻底地，昏死了过去。

这一次，再也没有，醒过来。

种师道，颤抖着，从地上，捡起了那封，被黄绫包裹的信。

他缓缓地，打开。

里面，没有洋洋洒洒的战略分析。

也没有，情真意切的动员。

只有，一行，同样是用血，写就的，短短的，大字。

那字，写得，龙飞凤凤舞，力透纸背。

仿佛，带着一股，席卷天地的，豪情，和，悲壮。

“朕，以国运相托。”

“只求将军，信朕，一次！”

“轰！”

这短短的一行字，像是一道惊雷，在种师道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他手中的那封信，仿佛，有千钧之重。

压得他，这个六十八岁的，铁血老人，几乎，喘不过气来。

他，戎马一生，什么风浪，没有见过。

他，也曾，被皇帝，褒奖过，猜忌过，甚至，罢黜过。

可他，从未，收到过，这样的一封信。

一封，将整个国家的命运，都毫无保留地，托付给一个臣子的，君王之信。

这是，何等的，信任？

又是，何等的，魄力？

他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两行，滚烫的老泪，从他那，布满了皱纹的眼角，奔涌而出。

他缓缓地，转过身。

面向，京城的方向。

然后，他撩起自己的铠甲下摆，重重地，跪了下去。

他这一跪，整个帅帐内的所有西军将领，也都跟着，齐刷刷地，跪了下去。

他们的脸上，再无半分的犹豫和怀疑。

有的，只是一种，士为知己者死的，决绝，和，感动。

“罢，罢，罢！”

种师道，仰天长叹。

声音中，带着一丝，解脱，和，释然。

“老夫，征战一生，到头来，竟不如，一个年轻人，看得透彻。”

“也罢。”

“今日，我种师道，便赌上，我这十万西军将士的性命，和我种家，百年的清誉。”

“就陪官家你，在这乱世之中，好生地，疯他一次！”

他猛地，站起身。

一把，抓过帅案上的令箭。

狠狠地，扔在了姚古的面前。

他的眼中，重新，燃起了，那属于西军统帅的，冲天战意。

“传我将令！”

他怒吼道，声音，仿佛，要将这帅帐的帐顶，都给掀翻。

“全军，拔营！”

“目标，金贼后方，大营！”

“此战，不求功名，不求封赏！”

“只求，无愧于，陛下的那一行血书！”

“无愧于，我等，身为大宋军人的，这身，铁骨！”

“出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