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民心可用（1/2）

正月十八日，清晨。

这是金军发动总攻的第三天。

也是汴梁城和城内这数百万军民所要面临的最严峻也最危险的一天。

经过了整整两天两夜的惨烈消耗战。

和那一夜充满了屈辱和折磨的疲兵之计。

城外的金军已经彻底陷入了最后的疯狂。

而城内的宋军也同样被逼到了悬崖的边缘。

所有的人都能清晰地感觉到。

最终决定两国国运的大战，快到到了！

可就在这大战一触即发的压抑时刻。

大宋的皇帝赵桓却突然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也无法理解的决定。

他没有留在那固若金汤的皇宫里等待着最终的消息。

也没有去往那戒备森严的军机处调兵遣将。

而是下达了一道堪称“荒唐”的旨意。

他命令户部的官员将国库里那由锦衣卫抄家所得最后剩下的所有的金银全都装上大车。

又命令光禄寺的御厨将御膳房里所有的美酒和肉食也都搬运出来。

他要在决战的清晨亲赴那一触即发的宣化门。

去犒赏三军。

这个消息一传出，整个朝堂瞬间就炸了锅。

宰相李纲在得知此事后更是急得连官帽都戴歪了。

他一路小跑，也顾不得任何的君臣礼仪，直接就冲进了皇帝的寝宫。

一见面，就“噗通”一声，长跪不起。

“陛下！万万不可啊！”

这位须发皆白、一向以沉稳着称的老相国，此刻急得是老泪纵横，声音都带着哭腔。

“金军最后的总攻就在今日！”

“宣化门首当其冲，乃是全天下最危险也最混乱的地方啊！”

“您是万金之躯，是大宋的天！”

“岂能亲冒矢石，以身犯险？”

“若是万一有那么一丝一毫的差池！”

“那国将不国，社稷危矣！”

“还请陛下收回成命，三思啊！”

他对着赵桓重重地磕着响头。

那架势，仿佛赵桓若是不答应，他就要长跪不起，死在这里一样。

而赵桓看着自己这位满心忧虑、忠心耿耿的国之柱石。

脸上却没有丝毫的动摇。

有的，只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温和和坚定。

他缓缓地走下御阶。

亲自将这位白发苍苍的宰相从冰冷的地面上扶了起来。

“李卿，不必多言。”

他拍了拍李纲的肩膀，声音不大，却不容置疑。

“朕，意已决。”

他看着李纲那双充满了不解和担忧的眼睛，缓缓地说道。

“朕知道你是为朕好。”

“也知道宣化门很危险。”

“可是……”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变得无比高亢和激昂。

“正是因为危险，朕才更要去！”

“朕的士兵，朕的子民，即将要为了朕，为了这大宋，去流血，去拼命！”

“朕若还像个缩头乌龟一样躲在这安全舒适的深宫之中，饮酒作乐，坐等捷报。”

“朕还配当他们的皇帝吗？”

“朕还配享受他们的跪拜和效忠吗？”

他这番话，说得是字字诛心，句句见血。

把李纲给问得是哑口无言，愣在了当场。

赵桓看着他，眼神变得无比郑重。

“李卿。”

“朕今日就是要去告诉朕的士兵们，告诉这满城的百姓们。”

“朕和他们同在！”

“朕要和他们一起去迎接那最后的审判！”

“要生，一起生！”

“要死，朕也绝不苟活！”

他紧紧地握住了李纲那早已是冰凉无比的手。

“朕信你能为朕守好这满城的后勤，稳固住这最后的大后方。”

“也请你信朕一次。”

“信朕能为这大宋，也为这满城的军民，带来最终的胜利！”

李纲看着眼前这位眼神中燃烧着熊熊火焰的年轻天子。

他久久没有说话。

最终，他缓缓地松开了手。

对着赵桓深深地一揖到底。

“臣……遵旨。”

他的声音沙哑而又哽咽。

“臣就在这皇宫里，恭候陛下凯旋！”

……

很快，一支极其庞大的也极其特殊的犒赏车队，就浩浩荡荡地从皇宫出发，缓缓地穿过了汴梁城那宽阔的中央大街。

车上装的是那一箱箱在阳光下闪烁着诱人光芒的金锭和银元宝。

是一桶桶散发着醇厚香气的陈年佳酿。

更是一车车刚刚才从御膳房里烹制出来的还冒着热气的肥美烤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