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我找了你好久（2/2）

和他记忆里黑暗、恐惧，妈妈冰冷的身体，漫长的饥饿与孤独……像是完全割裂的两个时空。

秦暮的心一点点沉下去，巨大的恐慌几乎要淹没他。

孩子不接受？不相信？还是……根本已经不记得了？

就在这时，小宇的嘴唇忽然嚅动了一下。

非常轻微。他低下头，不再看照片，也不再看秦暮，而是看向自己放在膝盖上的小手。

过了好几秒，就在秦暮几乎要绝望的时候，一声细如蚊蚋，带着不确定和试探的声音，轻轻地飘了出来。

“……爸爸？”

他不是在问秦暮。他像是在对着虚空，对着记忆深处某个模糊而温暖的影子，发出本能的困惑的呼唤。

这一声“爸爸”，像最锋利的针，瞬间刺穿了秦暮所有勉强维持的坚强。

刚刚止住的泪水再次汹涌而出，但他没有发出声音，也强忍着克制自己想要扑上去抱住小宇的冲动。

最后他只是用力地点着头，泪水顺着动作飞溅。

“嗯！” 他从喉咙深处挤出一个肯定的、破碎的音节。

他再次指向照片上的秦朗，手指抖得厉害。

“他……他是你爸爸。我的哥哥，是你爸爸。” 他语无伦次，只想拼命确认这个事实。

小宇终于重新抬起头，看向秦暮。

孩子清澈的眼底，第一次清晰地映出了秦暮此刻狼狈痛哭的模样。

那巨大的悲伤，似乎透过空气，传递到了孩子心里。

他小小的眉头蹙了起来，不再是单纯的困惑，而是染上了一丝……类似难过的情绪。

他忽然从垫子上爬了起来。这个动作让阮清身体微微一紧，林薇也下意识向前倾身。

但小宇没有跑开，也没有靠近。

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秦暮，看了好几秒钟。然后，他做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动作——

他慢慢地有些犹豫地，抬起了自己的右手，笨拙的学着刚才秦暮隔空指点照片的样子。

伸出小小的食指，隔着一小段距离，对着秦暮脸上蜿蜒的泪痕，虚空地划了一下。

仿佛想擦掉那泪水，却又不敢真的触碰。

这个充满稚气却又无比温柔的动作，比任何言语都更具力量。

秦暮的哭声终于压抑不住，低低地漏出了一丝呜咽。

他再也顾不得什么安全距离，什么怕吓到孩子。

他双手用力转动轮椅，猛地向前靠近，然后在距离小宇一步之遥的地方死死刹住。

他上半身前倾，伸出手臂，却依旧悬在半空，不敢真的去抱孩子。

只是用那双泪眼模糊，充满了无尽愧疚与思念的眼睛，乞求般地望着小宇。

“小宇……秦宇……” 他哽咽着，反复念着这两个名字。

“我是叔叔……是你爸爸的弟弟……秦暮。我……我找了你好久……好久……”

小宇收回了虚划的手指，小手无措地握成了小拳头。

他看看秦暮悬在半空颤抖的手，又看看秦暮哭得难以自抑的脸。

孩子似乎终于将“照片上爸爸的弟弟”，“这个悲伤的陌生叔叔”和“寻找自己很久的人”这几个概念，艰难地联系在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