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丰川祥子的日记(2/2)
回应任依云的是一双自信的双眼,以及发自内心的喜悦与微笑。
丰川祥子享受着这样的生活,享受着这样的美好,若叶睦会在面对大家时沉默寡言,但有时候也会在大家面前露出微笑;长崎素世温柔体贴的对待着乐队的每一个人;椎名利希则是会在排练结束后指出每个人的失误,包括她自己;虽然高松灯的声音一直很微弱,但是每一天都在勇敢的大声去歌唱。
以及,最后的任依云,他会单独的和每一个人进行私下的交流,会和自己讨论乐队的发展,以及编曲的创作;会向若叶睦学习吉他的技巧;会和长崎素世一起调节着乐队的气氛,为大家加油打气;也会虚心的向椎名利希询问自己在演奏过程中出现的各种问题。
在录音室时,任依云总是一副害羞腼腆的样子,但是丰川祥子知道,其实在任依云的内心一直惧怕着这种人多的场合,尤其是在录音室这种需要排练的地方,任依云总是会担心自己在演奏中出现失误。
任依云会在与乐队成员们相处时毫无保留的说出自己内心的想法,但是一到了录音室,就总会和若叶睦一样,变得沉默寡言,甚至还会看着自己放在吉他上的手指蹙眉。
丰川祥子知道,这个乐队的主心骨不仅是自己一人,自己只是乐队中的领导者,组织者,而任依云则是静静的在暗处,悄无声息的同自己一样,为着乐队的发展贡献一份属于自己的力量。
「如果让大家一同说出这个乐队绝对不能够缺少的任何一个人的话,大家应该会先想到我,然后便是云。」
「云一直在为着乐队努力着,甚至有时候我都会对云作出的成果而感到惊讶。」
「如果没有云的话,也许crychic一样会成立,但是绝对不会像现在一样好,crychic不能失去云,他就像是一根根神经,将大家紧密的联系在了一起,让大家都知道彼此的想法,然后让大家能够团结在一起,成为了现在的crychic!」
「明天就是live了,虽然小云心理抗拒着站在前排,但是他还是站到了睦和灯之间,云应该还是在担心观众们的注视吧。」
「真是的,明明之前在表演小提琴的时候还很淡定的嘛。」
「不过我相信云一定可以成功的演奏的,就像他之前一样,明明心里很紧张,但是却一直没有出现什么失误呢。」
「这次演出之后,云应该也会在面对大家的时候勇敢起来了吧。」
「还有灯,虽然灯也会在练习时出现失误,但是我相信灯一定会在演出时向大家传递出自己写在歌词里的情感的!」
丰川祥子的笔尖一顿,在眨了眨眼睛后,看向了自己房间里,那个安放在钢琴上的精致娃娃,脸上也露出了微笑。
‘妈妈……我找到能够一起演奏音乐的伙伴了。’
……
理想的破灭有时候总是伴随着沉默,在丰川祥子结束了乐队的聚会之后,她接到了自己的祖父——丰川定治打过来的电话。
在带着疑惑接听了这通电话之后,丰川祥子得到了一个改变了她的命运的消息。
自己的父亲——丰川清告在工作期间受到他人的蒙骗,使公司损失了168亿日元,而丰川定治则是为了给股东们一个交代,而将自己的女婿——身为项目负责人的丰川清告直接开除了。
丰川定治给了丰川祥子两个选择:一个,是留在丰川家,成为自己的继承人;而另一个则是和被逐出丰川家的丰川清告一起离开丰川家。
丰川祥子最后选择了陪伴自己的父亲,在离开丰川家大门的之后,丰川祥子没有带走任何一样东西,只有自己身上穿着的一件月之森校服,以及那具母亲留给自己的精致玩偶。
夜色攀上了枝头,太阳也不在天空中尽情的闪耀了,丰川祥子的梦想就此破灭,现在摆在她面前的不是乐队,而是自己的学费和生活。
丰川祥子从便利店走出,手里拿着一沓钞票,在对着这为数不多的钞票数了一遍又一遍之后,丰川祥子才叹着气将它们放进了自己的口袋。
尽管天色已经暗淡,但是丰川祥子已然能够在街道上看到学生们的身影,其中一队少女正向着丰川祥子的方向走来,看到她们身上的月之森校服和身后所背着的乐器,丰川祥子咬了咬自己的后槽牙,挺着自己的身子向着她们的方向继续走去。
在经过她们身边的时候,丰川祥子能够听到她们在讨论自己的乐队,能够听到她们指出彼此的问题,能够听到她们在开玩笑之后的笑声,也能看到她们脸上洋溢着的幸福的微笑。
丰川祥子已经离开了crychic,在丰川祥子眼中,自己已经回不去了,crychic也就此结束了。
对crychic的遗憾被丰川祥子扔在了角落里不予理睬,自己则是走向了自己冷漠而无情的现实,她靠着一份又一份的工作和学校的奖学金让自己能够继续延续自己学业,她一直如此,仿佛曾经的crychic对她来说并没有那么的重要,只不过是校园生活中随处可见的一部分,随意的出现,也随之的消散了。
但是丰川祥子并没有如她表面上的那般冷漠,每当完成了一天的学业与工作之后,当丰川祥子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回到自己那并不宽敞明亮的小房子时,丰川祥子总是能够看到自己的父亲将自己积攒下来的零钱洗劫一空,然后喝个半醉,与啤酒罐一起躺在客厅的榻榻米上。
即便是面对丰川祥子的劝解和安慰,丰川清告也只是闭着眼喃喃道。
“啊,祥子,我对不起你。”
“我不会再喝了。”
“我要去找工作了,我会养活我们的。”
然后周而复返,在第二天拿光丰川祥子藏在另一处的积蓄,又将自己喝个半醉。
丰川祥子无力改变自己的父亲,对他的行为也没有任何的办法,只得默默的接受,将一切的压力和情绪咽入喉中。
丰川祥子唯一可以称得上是解压的方式,便是在学校的管乐部教室弹奏钢琴了,可每一次弹奏钢琴,丰川祥子总是会想起曾经的crychic,曾经的美好化为了乌有,像是天边的泡沫,很快便散了。
丰川祥子不会对自己的行为产生后悔的情绪,或者更加准确的说,丰川祥子不愿意承认自己身上的错误。
在对着crychic的大家提出退出乐队之后,丰川祥子没有解释任何的原因,也没有进行任何的辩解。因为在她的心中从来都没有认为自己的行为存在着什么问题。
家境的落魄并没有打倒丰川祥子内心的高傲,她在月之森学习的大小姐心理反而更加的根固,她不愿将自己推出乐队的原因让乐队的其他人知道,就连这种心理的恐怕连丰川祥子自己也没有意识到吧。
「今天在羽丘遇见灯了,她来这里读高中了吗?」
「不过她倒没有主动来找我,就保持着这样的关系吧,就让crychic成为过去的记忆吧。」
「不过……不知道为什么,云在那一天之后也失去联系了,电话什么的也打不通。」
「叔叔也联系不上……」
「就像……消失了一样……」
「小云……也和crychic一样就此结束了吗?」
「我……应该还能够找到他的吧?」
如果说crychic的解散是丰川祥子心中会散不去的阴霾的话,那么失去联系的任依云便是深深扎在丰川祥子心中的一根利刺。
她可以用她的大小姐心理来让自己平复对他人的愧疚,但是在面对任依云的时候,这个同若叶睦一样,可以称得上自己另一个半身的任依云的话,丰川祥子还是会感到一丝丝落魄且充满了悲伤。
任依云不见了,同crychic一起,不过一个存在于丰川祥子初三那天的夏天,另一个则陪伴了丰川祥子整个童年。
然而这位陪伴了丰川祥子的朋友就这样与crychic随之消失不见了,消失在了那个雨夜,消失在了那个丰川祥子离开了乐队的夏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