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西行路漫，风起寂灭（1/2）

古禅寺遗迹重归死寂，那面因果镜也恢复了原本混沌的模样，仿佛方才的星图流转、偈语示现都只是一场幻梦。但奇修缘识海中清晰烙印的星图轨迹，以及手中那枚愈发温润、隐隐与遥远西方产生感应的菩提子，都证明着此行不虚。

“集谛显化，缘聚西极。三世归一，彼岸非遥……” 奇修缘默念着这句偈语，心中思绪翻涌。“集谛”乃佛教四谛之一，指造成世间诸苦的根源，即烦恼与业力的聚集。偈语暗示，三世因果石的线索，或许就与某种“业力聚集”之地有关，而方位，直指西极。

“大师，西极……那是什么地方？”柳青灯望着西方那片仿佛比佛殒之地其他区域更加晦暗、更加深沉的天幕，心中不免有些惴惴。

奇修缘面色凝重，回忆着慧止老僧零星的提及以及一些古老残卷的记载：“西极，又称‘寂灭西洲’，传闻是上古无量劫战中，受到‘空魔’之力侵蚀最严重的区域之一，甚至可能连接着某种接近世界本源的‘寂灭虚空’。那里是真正的生命禁区，法则混乱，万物凋零，据说连时光的流逝都变得诡异。寻常修士踏入，不消片刻便会被寂灭之力化去生机，沦为虚无。”

他顿了顿，看向柳青灯：“此行之险，远胜业火海眼。青灯，你……”

“我去！”柳青灯毫不犹豫，眼神坚定，“三世因果石关乎轮回修复，是慧磐大师用生命传递的嘱托。我的血脉既然能激活净世莲台，或许在西极也能派上用场。我不想再只是被保护了。”

看着她眼中不容置疑的决心，奇修缘知道劝阻无用，心中反而生出一丝欣慰。他点了点头：“好。那我们便同行，共闯这寂灭西洲。”

两人不再停留，离开古禅寺盆地，认准西方，开始了漫长而艰苦的西行。

越是向西，环境的变化越发明显。色彩逐渐从佛殒之地常见的暗紫、血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单调的、令人心悸的灰白。大地干裂，草木绝迹，连嶙峋的山石都仿佛失去了所有活力，变得酥脆，一触即碎。空气中的灵气稀薄到了极点，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无处不在的、冰冷的寂灭气息。

这种气息无孔不入，它不似业火那般狂暴地焚烧，而是如同温柔的死亡，悄无声息地渗透、瓦解着一切存在的根基。奇修缘必须时刻维持心光护体，才能抵挡这股力量的侵蚀，心光的消耗速度比在业火海眼时更快。

柳青灯也全力催动青灯令牌，那点青色光晕在无边灰白中，如同暴风雪中倔强的火苗，守护着她不被寂灭之力冻结神魂。那枚菩提子在此地也发挥着作用，散发的宁静禅意能有效中和部分寂灭意念的侵蚀。

行进了约莫七日，他们遭遇了西极之地的第一种危险——无常风。

那并非寻常的风，而是肉眼可见的、如同灰色沙尘般的气流，无声无息地刮过。风中没有飞沙走石，但被其吹拂的一切，无论是岩石还是残留的枯骨，都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风化、剥蚀，最终化为最细微的尘埃，融入那无边的灰白之中！

奇修缘撑起的心光护罩，在无常风的吹拂下，光芒急剧闪烁，边缘处甚至开始变得模糊！这风，竟能直接消磨能量与存在！

“不能硬扛！找地方躲避！”奇修缘拉着柳青灯，目光疾扫，终于在远处看到一片巨大的、如同怪兽肋骨般拱出地面的化石山脉，那山脉的材质似乎能一定程度上抵御无常风的侵蚀。

两人顶着越来越强的无常风，艰难地向山脉靠拢。心光护罩剧烈波动，奇修缘的脸色也越发苍白。柳青灯试图以青灯光芒加固护罩，却发现效果甚微，这无常风针对的是“存在”本身，她的守护之力难以完全抵消。

就在护罩即将破碎的千钧一发之际，他们终于冲入了一片化石山脉形成的天然峡谷之中。峡谷挡住了大部分无常风，虽然仍有细碎的风流窜入，但威力大减。

两人背靠着冰冷的化石岩壁，大口喘息，都有种劫后余生之感。

“这西极之地，果然凶险莫测。”奇修缘看着峡谷外那能将万物归于虚无的灰色风带，心有余悸。若无这处山脉躲避，他们恐怕撑不过一炷香的时间。

调息片刻后，他们决定沿着峡谷向内探索，希望能找到一条相对安全的路径继续西行。

峡谷内部曲折幽深，光线昏暗。两侧的化石岩壁上，偶尔能看到一些巨大而奇异的生物骨骼嵌在其中，它们保持着生前挣扎的姿态，仿佛在瞬间被夺走了所有生机，化为了这寂灭之地的永恒标本，无声地诉说着此地的恐怖。

行走间，奇修缘手中的菩提子忽然又传来一阵异常的温热，并且微微震颤起来，指向峡谷的某个岔路方向。

“这边有感应？”柳青灯也注意到了菩提子的异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