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锁龙渊变（2/2）
季长歌知道时间所剩无几。他深吸一口气，双手握住断剑剑柄，全力催动体内的剑格之力！右臂的金色纹路如同活物般流向剑柄，试图修复断裂处。然而，缺少了其他三块碎片，修复过程极其缓慢。
\轰隆！\
一道紫黑色的闪电劈下，祭坛一角轰然崩塌！季长歌险些被冲击波掀飞，但仍死死握住剑柄不放。更多的闪电接踵而至，整个祭坛摇摇欲坠。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三道流光突然从渊口射来，精准地落在祭坛上——是苏沐晴、楚清瑶和盲眼老人！三人浑身是血，但眼神依然坚定。
\我们来晚了...\楚清瑶的白虎剑已经折断，但苍白色的火焰依然在掌心燃烧。
苏沐晴的玄阴镯几乎嵌进了肉里，但她还是挤出一个微笑：\剑格碎片...我们带来了...\
盲眼老人摘下蒙眼的布条，露出了一双金色的瞳孔——他竟然是青龙守的转世！老人从怀中取出三块金色碎片，正是缺失的剑格部分！
\快！\老人将碎片抛向季长歌，\魔神马上就要突破最后的封印了！\
季长歌接过碎片，毫不犹豫地按向剑柄缺口。就在碎片即将接触的瞬间，魔神化身的咆哮震彻深渊：\不！！\
一道水桶粗的紫黑色闪电直劈而下，誓要阻止剑格归位！楚清瑶和苏沐晴同时跃起，以身为盾挡在季长歌上方。闪电贯穿了两人的身体，她们发出痛苦的惨叫，但仍死死撑起防护结界。
\快啊！\楚清瑶七窍流血，声音却异常坚定。
季长歌含泪将三块碎片按向剑柄。金光爆发，整个祭坛瞬间被刺目的光芒淹没！剑格碎片与季长歌体内的力量完美融合，断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生，转眼间便恢复成了完整的天诛剑！
剑身金光流转，缠绕着血色锁链，剑格处镶嵌着七彩宝石——正是季长歌在幻象中见过的模样！更神奇的是，季长歌的身体开始虚化，化作无数光点流向剑格，他正在与剑合二为一！
\不！！！\魔神化身的怒吼震得整个锁龙渊都在颤抖。他疯狂地攻击着祭坛，想要阻止这一过程。
苏沐晴和楚清瑶已经力竭倒地，盲眼老人独自支撑着摇摇欲坠的结界。就在结界即将破碎的刹那，天诛剑突然发出一声清越的剑鸣，自动飞入季长歌手中！
此时的季长歌已经半人半剑，右半身完全化作了金色能量体，左半身仍保持着人形。他睁开双眼，瞳孔中跳动着金色的火焰。
\魔神...\季长歌的声音变得空灵而威严，\三百年的囚禁，还不够让你悔悟吗？\
天诛剑挥出，一道横贯天地的金色剑气斩向魔神化身！剑气所过之处，紫黑色的魔气如雪遇沸汤，瞬间消融。魔神化身发出不甘的咆哮，六只眼睛同时爆裂，庞大的身躯被硬生生劈成两半！
\这不可能！我怎么会败给一个剑格化身！\魔神的声音逐渐虚弱。
季长歌没有回答，而是高举天诛剑，剑格处的七彩宝石绽放出耀眼光芒：\以天诛之名，封！\
七道锁链从虚空中射出，缠绕住魔神化身的残躯，将他拖回渊底。祭坛上的符文同时亮起，重新构筑成完整的封印大阵。天空中的魔云逐渐散去，一缕晨光穿透云层，照在伤痕累累的四人身上。
战斗结束了。
季长歌的身体逐渐从半透明的金色能量状态恢复人形，但那些神秘的金色纹路已经从右臂蔓延到了右侧脸颊，在晨光下泛着淡淡的金属光泽。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皮肤下隐约有金色流光脉动，仿佛血管里流淌的不再是血液，而是液态的剑气。
\咳咳...\一阵剧烈的咳嗽让他单膝跪地，喉间涌上一股腥甜。他这才意识到自己全身每一寸肌肉都在抗议，骨骼像是被拆散后重新组装过一般。天诛剑的力量太过庞大，凡人之躯终究难以完全承受。
踉跄着走向倒在地上的同伴，季长歌看见天诛剑在自己手中化作无数金色光点消散——剑格归位后，这柄上古神剑已经与他心意相通，只需一个念头就能重新凝聚。
\我们...成功了？\
苏沐晴虚弱的声音传来。少女侧卧在地上，原本白皙如玉的手臂此刻布满了狰狞的伤口，那是玄阴镯过度收缩留下的痕迹。那枚血色玉镯终于松开了些，不再深深勒入皮肉，但镯子表面出现了数道裂纹，显然已经受损严重。
季长歌小心翼翼地扶起她，发现苏沐晴轻得可怕，仿佛只剩下一层皮包着骨头。她的嘴唇因失血过多而呈现不健康的灰白色，但那双杏眼依然明亮，正一瞬不瞬地望着他脸颊上的金色纹路。
\代价是...你将永远失去人形...\
楚清瑶的声音从另一侧传来。这位白虎守护者的情况同样糟糕——她原本英气逼人的脸庞现在毫无血色，左肩有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苍白色的火焰在其中微弱跳动，勉强止住了出血。最触目惊心的是她的右手，五根手指全部扭曲变形，那是硬接魔神一击的后果。
季长歌摇摇头，忍着全身剧痛，一手一个将两位少女扶起。当他的手掌接触到楚清瑶的手臂时，那些金色纹路突然亮了一下，一丝温暖的力量流入对方体内。楚清瑶惊讶地发现，自己手指的疼痛减轻了些许。
\不，我只是暂时与剑格融合。\季长歌解释道，声音因疲惫而沙哑，\只要天诛剑不毁，我就能保持人形。\他顿了顿，看向自己金光流转的右手，\虽然...可能永远都会带着这些印记了。\
盲眼老人靠在一块突出的岩石上，闻言露出了欣慰的笑容。阳光照在他布满皱纹的脸上，那些岁月的沟壑中藏着三百年的沧桑。\三百年的轮回，终于等到了这一天。\老人的声音突然变得异常清晰，不再像往常那样虚弱。
但紧接着，一阵剧烈的咳嗽打断了他的话。老人佝偻着背，咳出一大口粘稠的黑血，那血液落在地上竟然冒出丝丝紫黑色的烟雾。季长歌这才注意到，老人胸前的衣衫已经被腐蚀出一个大洞，下面的伤口泛着不祥的紫黑色，魔气如同活物般在血肉间蠕动。
\前辈！\季长歌松开两位少女，想要上前救治。他下意识召唤天诛剑，金色光点立刻在掌心凝聚。
\不必了...\老人抬手制止，动作虽然缓慢却异常坚决，\我的使命已经完成...\他的呼吸变得急促，但眼神却格外清明，\你们...必须立刻离开...锁龙渊即将封闭...下次开启...要等三百年...\
仿佛印证着他的话，脚下的地面突然震动起来。季长歌回头望去，只见祭坛正在缓缓下沉，四周的空间出现细密的裂痕，就像一面被打碎的镜子。那些裂痕中渗出紫黑色的雾气，所过之处连光线都被扭曲吞噬。
\一起走！\季长歌弯腰想要背起老人，却被对方枯瘦却有力的手掌推开。
\带着她们走...\老人的声音突然变得严厉，那双常年被布条遮盖的眼睛此刻完全睁开，露出了一对金色的竖瞳\我已经...被魔气侵蚀太深...出去只会危害人间...\
老人的身体突然剧烈抽搐起来，皮肤下有什么东西在疯狂蠕动。他痛苦地闭上眼睛，额头青筋暴起：\快走！再耽搁...我就控制不住它了...\
季长歌的眼眶发热，但他知道老人说的是事实。咬紧牙关，他一手扶起苏沐晴，一手搀住楚清瑶，向着渊口方向奔去。身后传来老人最后的嘱咐，那声音已经变得不像人类，带着诡异的回响：
\记住...天诛剑的秘密...藏在云州城的...\
话音未落，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从身后传来！整个锁龙渊开始崩塌，空间如同脆弱的玻璃般碎裂。三人拼尽全力向前跃出，就在他们离开渊口的瞬间，身后的空间如同被一只无形大手捏合，瞬间闭合得严丝合缝，再也看不出丝毫痕迹。
三人重重摔在悬崖边的草地上，连滚带爬地远离那道已经消失的深渊。季长歌大口喘息着，感觉肺里像是被火烧过一般疼痛。他勉强撑起身子，看见朝阳已经完全升起，金色的阳光洒在三人伤痕累累的身上，带来一丝暖意。
苏沐晴和楚清瑶瘫坐在地上，同样精疲力竭。三人沉默地望着远处云雾缭绕的玄天宗，那里曾经是他们修行的地方，如今却成了魔气肆虐的险地。
季长歌不自觉地摸了摸脸颊上的金色纹路，那触感不似皮肤，更像是某种金属。他能清晰地感受到体内流淌的天诛剑力——浩瀚如海，却又温顺如绵，与他自身的灵力完美融合。剑格归位带来的不仅是力量，还有三百年前那场大战的零碎记忆，以及...一份沉甸甸的责任。
他知道，自己的使命才刚刚开始。魔神的威胁并未根除，只是被重新封印。而关于天诛剑的秘密，老人临终前提到的云州城...
那里，正是他流浪生涯开始的地方。十五年前，一个无名的孤儿就是在那座城池的贫民窟里挣扎求生，直到被路过的玄天宗长老发现灵根。如今命运画了一个完整的圆，又将指引他回到起点。
\我们接下来...\苏沐晴虚弱的声音打断了季长歌的思绪。
\先去最近的城镇。\楚清瑶挣扎着站起来，虽然步伐不稳，但眼神已经恢复了往日的锐利，\疗伤，补给，然后...\
\然后去云州城。\季长歌接过话头，也站了起来。阳光照在他半边金色的脸颊上，映出一种奇异的神圣感，\那里有天诛剑最后的秘密，也是我们彻底消灭魔神的关键。\
他说着，向两位伤痕累累的少女伸出手。三人的手在空中相握，形成了一个坚定的联结。在他们身后，朝阳完全跃出了地平线，将三人的影子长长地投在大地上，仿佛三柄出鞘的利剑，直指远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