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白虎之殇（1/2）

“拿下他们！投入‘丹炉’！”

凌虚子（魔藤傀儡）那沙哑阴冷的命令，如同丧钟在阴森的药库中敲响。他身后，十几名身着丹霞峰长老服饰、眼珠灰白、浑身散发着腥甜魔气的傀儡长老，如同提线木偶般齐齐踏前一步！粘稠的魔气混合着剧毒的丹瘴，如同翻滚的墨绿色潮水，瞬间充斥了整个空间，朝着被缚灵炼神阵锁链死死缠绕、痛苦嘶吼的季长歌，以及护在他身前的楚清瑶和虚弱的苏沐晴汹涌扑来！

“休想！”楚清瑶眼中金焰爆燃！面对这绝境，她心中最后一丝犹豫被彻底焚尽！手中金焰长剑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炽烈光芒，剑身嗡鸣，仿佛有一只沉睡的远古神鸟被强行唤醒！

“金乌焚天·燎原！”

她清叱一声，不再吝惜任何灵力，甚至不惜引动了血脉深处最本源的力量！金焰长剑横扫而出，不再是凝聚的剑芒，而是化作一片铺天盖地的、纯粹由焚灭金焰构成的怒涛火海！火海带着焚尽八荒、荡涤邪祟的决绝意志，悍然撞向那汹涌而来的魔气毒瘴！

嗤嗤嗤——！！！

如同滚油泼雪！金焰与魔气毒瘴疯狂对冲、湮灭！空气中爆发出刺耳的侵蚀声和焦糊的恶臭！整个药库瞬间被刺目的金焰与翻滚的墨绿魔气分割成两半！楚清瑶一人一剑，硬生生在魔潮前方撕开了一道燃烧的壁垒！

然而，这爆发是短暂的！她的金乌血脉本就不完全，强行催动本源更是饮鸩止渴！仅仅数息之后，那滔天的金焰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收缩！她娇躯剧震，脸色瞬间失去所有血色，嘴角鲜血狂涌，身体摇摇欲坠！焚天金焰虽强，却无法持久，更无法真正抵挡十几名魔化长老联手催动的、蕴含丹霞峰三百年毒瘴精华的魔气洪流！

“楚师姐！”苏沐晴强忍着丹毒反噬的剧痛和虚弱，挣扎着撑起身体，双手飞速结印，体内残存的清冷月华之力毫无保留地爆发！一轮微小的、凝若冰晶的弯月虚影在她身前浮现，散发出清冷的光辉，试图协助楚清瑶净化魔气，稳固那摇摇欲坠的金焰壁垒！

“螳臂当车！”凌虚子发出一声不屑的嗤笑，他那缠绕着血色藤蔓的枯槁左爪猛地一握！一股更加粘稠、更加污秽、带着血色茉莉甜腻花香的魔气洪流，如同毒龙般从他掌心喷薄而出，狠狠撞在楚清瑶的金焰壁垒之上！

轰！！！

本就岌岌可危的金焰壁垒轰然破碎！残余的魔气毒瘴混合着凌虚子注入的污秽魔气，如同溃堤的洪水，狠狠拍在楚清瑶和苏沐晴身上！

“噗——！”

“呃啊！”

楚清瑶和苏沐晴如同断线的风筝，被狠狠撞飞出去！楚清瑶的金焰长剑脱手飞出，插在远处的地面上，剑身光芒黯淡。她重重摔落在冰冷的药库角落，大口咳血，气息瞬间萎靡到了极点，连抬起手指的力气都没有。苏沐晴更是直接撞在药柜上，再次喷出暗紫色的毒血，彻底晕厥过去。

魔气毒瘴的余波扫过，如同无数冰冷的毒针，狠狠刺入被缚灵炼神阵锁链缠绕的季长歌体内！内外交攻之下，他胸骨深处的青冥剑格发出一声悲鸣，暴走的混乱剑意被强行压制下去，剧痛如同潮水般淹没了他残存的意识，嘶吼声戛然而止，整个人如同破布般瘫软在锁链的禁锢中，生死不知。

“哼，不堪一击。”凌虚子收回左爪，灰白眼眸中闪过一丝残忍的快意。他目光扫过失去反抗之力的三人，最后落在季长歌身上，贪婪地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圣主复苏在即，正好用这剑魂种子和两个上佳的血食，为圣主献上最后的祭礼！带走！”

十几名魔化长老如同冰冷的机器，立刻上前，分出几人就要去擒拿季长歌、楚清瑶和苏沐晴。

就在这时！

“嗡——！！！”

一声低沉、暴虐、仿佛来自远古蛮荒的虎啸，毫无征兆地在药库中炸响！声音并非来自外界，而是……来自楚清瑶体内！

一股难以言喻的、充满了杀伐、锐金之气的恐怖威压，如同沉睡的凶兽苏醒，猛地从瘫倒在角落的楚清瑶身上爆发出来！这股威压纯粹、霸道、带着撕裂一切的锋锐意志，瞬间冲散了周围弥漫的魔气毒瘴！

正准备上前擒拿楚清瑶的两名魔化长老，被这股突如其来的霸道威压狠狠撞中，如同被无形的巨锤砸中胸口，身体猛地一僵，灰白眼眸中闪过一丝惊愕，随即整个身体竟如同沙雕般寸寸碎裂，化作两蓬飞散的黑色粉尘！

“什么？！”凌虚子和其余魔化长老猛地停下脚步，灰白眼眸死死锁定角落！

只见楚清瑶的身体，在那股恐怖威压的冲击下，竟然违反常理地缓缓悬浮了起来！她紧闭着双眼，秀眉紧蹙，脸上充满了极致的痛苦与挣扎，仿佛体内正有两种力量在疯狂撕扯！她的皮肤表面，无数道银白色的、如同虎纹般的玄奥纹路疯狂浮现、蔓延！这些纹路散发着刺目的白光，蕴含着至刚至锐的庚金之气，将她染血的明黄劲装寸寸撕裂！

吼——！！！

又是一声更加狂暴的虎啸从她喉咙深处迸发！这一次，声音不再虚幻，而是带着实质的音波冲击，震得整个药库嗡嗡作响！

随着这声虎啸，楚清瑶悬浮的身体猛地一震！她的背后，虚空剧烈扭曲！一头庞大无比、完全由纯粹庚金之气和杀伐意志凝聚而成的白虎虚影，悍然显现！

这白虎虚影并非楚清瑶之前战斗时凝聚的剑气形态！它更加凝实，更加古老，更加暴虐！通体毛发如银，闪耀着刺目的金属光泽，根根倒竖如利剑！巨大的虎目燃烧着银白色的火焰，充满了撕裂一切的原始野性！四爪踏空，锋锐的爪尖划破空气，留下道道漆黑的空间裂痕！一条钢鞭般的虎尾甩动间，发出刺耳的破空厉啸！

白虎真身！真正的四象白虎神兽之力，在她濒临绝境、血脉本源被彻底激发、又被魔气强行冲击之下，终于……不受控制地完全显化！

“白……白虎真身？！”凌虚子枯槁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剧烈的情绪波动，灰白眼眸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愕，随即化为更加浓烈的贪婪，“好！好！好！没想到还藏着这么一份大礼！完整的白虎本源！圣主必将……”

他话音未落，那完全显化的白虎虚影猛地睁开燃烧的银白双眸！目光如同两柄实质的庚金神剑，瞬间锁定了药库门口的凌虚子和他身后那些散发着魔气与丹毒的傀儡长老！

吼——！！！

震天动地的虎啸带着无边的杀伐之气，化作一道肉眼可见的、扭曲空间的银色冲击波，朝着凌虚子等人狠狠轰去！所过之处，地面崩裂，空气粉碎！

“结阵！镇压！”凌虚子厉喝一声，仅存的左爪猛地拍出！一股粘稠的血色魔气混合着无数扭动的藤蔓，化作一面巨大的魔藤血盾挡在身前！他身后的魔化长老们也齐齐催动魔气，构筑起层层叠叠的墨绿色毒瘴屏障！

轰隆隆——！！！

虎啸冲击波狠狠撞在魔藤血盾和毒瘴屏障之上！恐怖的庚金杀伐之气疯狂撕扯、切割！魔藤断裂，血光崩散，毒瘴被强行洞穿、净化！十几名魔化长老如同被狂风扫过的落叶，惨叫着倒飞出去，身体在半空中就纷纷炸裂，化作漫天污秽的血雾和魔气！

凌虚子身前的魔藤血盾也轰然破碎！他闷哼一声，身体踉跄后退，缠绕周身的血色藤蔓被庚金之气斩断无数，断口处流淌出暗红近黑的污血！他眼中充满了惊怒，显然低估了完全显化的白虎真身之威！

然而，就在楚清瑶（或者说她背后的白虎虚影）发出这惊天一击，威势达到的瞬间——

异变陡生！

药库门外，影影绰绰，数十道身影如同鬼魅般无声无息地出现，瞬间堵死了所有出口！他们身着玄天宗执法堂特有的玄黑劲装，气息冰冷肃杀，动作整齐划一，显然训练有素。正是之前被魔气控制的执法堂精锐弟子！

但此刻，这些执法堂弟子脸上的表情，却与之前那些傀儡截然不同！他们灰白的眼珠中，没有麻木，没有狂热，反而……充满了某种难以言喻的、近乎解脱般的……平静？甚至……一丝期待？

他们并未立刻发动攻击，而是迅速散开，以一种玄奥的阵型将整个药库出口封锁。每个人手中都紧握着制式的执法长剑，剑尖微微下垂，指向地面，似乎在积蓄力量，又像是在……等待。

“执法堂？哼，正好！一起拿下！”凌虚子稳住身形，看着赶来的援兵，眼中闪过一丝阴狠。

然而，他命令出口，那些执法堂弟子却毫无反应！他们依旧静静地站在原地，灰白的眼眸平静地注视着药库中央悬浮的楚清瑶和她身后那杀意滔天的白虎虚影，仿佛在……迎接某种宿命的到来？

就在这时，悬浮于空的楚清瑶，眉心位置猛地亮起一点刺目的银光！那银光并非来自外界，而是源自她自身血脉深处！一个极其复杂、由无数道凌厉线条构成的、散发着古老蛮荒气息的银色虎头印记，如同烙印般，在她光洁的额头上缓缓浮现、清晰！

当这个完整的白虎印记出现的刹那——

楚清瑶紧闭的双眼猛地睁开！

但那双眼睛……却不再是楚清瑶的眸子！瞳孔完全化作了燃烧的、冰冷的银白火焰！眼神中没有丝毫属于“楚清瑶”的情绪，只有属于远古白虎神兽的、纯粹的暴虐、杀伐与……一丝难以言喻的、源自血脉深处的……悲怆！

一股庞大到无法抗拒的、混杂着血腥、传承与绝望的记忆洪流，如同决堤的天河，蛮横地冲垮了楚清瑶意识的所有堤坝，疯狂地涌入她的识海！

记忆碎片：白虎传承祭坛

地点：玄天宗禁地深处，一座由苍白兽骨垒砌的巨大祭坛。天空阴沉，铅云低垂。

祭坛中央，一个面容刚毅、身着残破银白战甲的中年男子（上一代白虎守护者）单膝跪地，气息衰败。他胸口插着一柄断裂的骨剑，暗红的鲜血染红了身下的祭坛符文。他抬起头，望着祭坛边缘站着的一个身影——那是一个同样身着银白战甲、面容稚嫩却眼神坚毅的少年（幼年的楚清瑶！她竟是男儿身？！记忆显示其白虎血脉觉醒时重塑了部分形体）。

“清……瑶……”中年男子的声音嘶哑，带着无尽的疲惫与……解脱？“不要……抗拒……这是……宿命……也是……传承……”

祭坛边缘，年幼的楚清瑶（少年形态）身体剧烈颤抖，眼中充满了恐惧与抗拒，她（他）的双手不受控制地抬起，掌心朝向祭坛中央垂死的中年男子。

嗡！

祭坛上无数苍白兽骨骤然亮起刺目的银光！构成一个庞大而诡异的吞噬法阵！一股无法抗拒的、源自血脉最深处的恐怖吸力，从楚清瑶（少年）掌心爆发！

“呃啊——！”祭坛中央的中年男子发出一声痛苦而释然的低吼！他的身体如同被点燃的蜡烛，迅速融化！血肉、骨骼、连同他眼中最后一点光芒，都被强行抽离、拉长，化作一道纯粹由银白色庚金之气和残魂碎片构成的洪流，疯狂地涌入楚清瑶（少年）的掌心！

“不——！师尊——！！！”年幼的楚清瑶（少年）发出撕心裂肺的哭喊，身体因承受这恐怖的力量和灵魂碎片而剧烈膨胀、扭曲，皮肤寸寸开裂，银光从裂缝中透射而出！剧烈的痛苦让她（他）的意识几乎崩溃！

记忆碎片：朱雀涅盘洞

地点：一座燃烧着赤色火焰的山洞深处。

一位容颜绝美、身着赤红羽衣的女子（上一代朱雀守护者）盘坐于火焰莲台之上，气息微弱，周身笼罩着一层不祥的暗紫色丹毒。她眼神温柔而哀伤地看着跪在莲台前、泪流满面的少女（幼年苏沐晴）。

“沐晴……别哭……”女子的声音空灵而虚弱，“吞下‘涅盘丹’……接受……我的本源……这是……唯一的……路……也是……朱雀的……宿命……”

少女苏沐晴泪眼婆娑，颤抖着将一枚散发着诡异甜香的暗紫色丹药（涅盘丹）送入口中。丹药入口即化！一股狂暴的、混合着剧毒与炽热本源的洪流瞬间在她体内炸开！

与此同时，莲台上的女子身体猛地一颤！她的眉心浮现出赤红的朱雀印记，随即，整个身体如同燃烧殆尽的灰烬，在赤色火焰中迅速分解、消散！一道纯净的赤红本源精魄，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强行从消散的身体中抽出，化作流光，没入了因吞服丹药而痛苦蜷缩、身体同样开始分解重组的苏沐晴体内！

“啊——！！！”苏沐晴稚嫩的惨叫声在山洞中回荡，充满了无尽的痛苦与绝望！

记忆碎片：青龙蜕鳞渊

地点：深不见底的幽暗深渊，水声轰鸣。

一条伤痕累累、鳞片黯淡的巨大青龙，被无数粗大的玄铁锁链贯穿身躯，死死锁在深渊岩壁之上。它巨大的龙目望着深渊上方悬浮着的一道身影——一个眼神冷漠、周身散发着青色龙气的青年（当代青龙守护者？）。

“敖……战……”青龙发出低沉、痛苦的龙吟，龙目中充满了复杂与……认命？

深渊上方的青年面无表情，双手结印。深渊岩壁上亮起无数青色的、充满吞噬之力的符文锁链！锁链如同活物，狠狠刺入青龙体内！

“吼——！！！”青龙发出震天动地的悲鸣！庞大的龙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精纯的龙元、血肉精华、连同残存的龙魂，被强行抽取，化作一道青色的洪流，疯狂涌入上方青年的体内！青年的气息节节攀升，体表青色龙鳞虚影越发凝实，眼神却越发冰冷无情。

深渊底部，只留下巨大的、失去所有光泽的龙骸，被冰冷的深渊之水缓缓吞没……

记忆碎片：玄武归墟海眼

地点：一片死寂的、由粘稠玄水构成的海眼漩涡中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