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残剑共鸣（1/2）

熵增终端胸口的血色茉莉核心剧烈搏动，不祥的光芒将整个地穴映照得如同炼狱。庞大的熵增信息流汇聚成形，化作一道足以改写现实结构的黑暗洪流，朝着三人奔涌而来。格式化，这是彻底抹除他们存在痕迹的终极指令。

重力再次变得紊乱，时间碎片化地扭曲，楚清瑶刚承受住左臂虚无化的剧痛，此刻又面临彻底消亡的危机。苏沐晴咬紧牙关，残存的解析之焰在指尖明灭，却如风中残烛般渺小。季长歌将所能调动的gamma权限催谷到极致，纯白的秩序能量在身前构筑屏障，但在那黑暗洪流面前，这屏障如同薄纸般脆弱，寸寸碎裂。

绝望如同冰冷的藤蔓，缠绕上每个人的心脏。

就在黑暗洪流即将吞噬一切的刹那——

异变陡生！

并非来自外部，而是源于季长歌自身那残存的数据视觉深处！一股庞大、混乱、却蕴含着难以言喻坚韧意志的数据洪流，猛地冲破了某种束缚，强行介入现实！

地穴中央的空间被硬生生撕裂开一道口子，并非熵增造成的虚无，而是某种...极度锋锐的“存在”强行具现化所导致的现象！

嗡——！

一声剑鸣，清越却带着无尽的悲怆与残缺感，响彻地穴，甚至暂时压过了熵增终端的哀嚎。

一道身影从那空间裂口中踉跄跌出。

他身形修长，看似人形，但轮廓边缘却不断闪烁着数据的流光和细微的剑芒。他的面容模糊不清，仿佛由无数破碎的镜面拼凑而成，唯有一双眼睛，清澈、冰冷，却又燃烧着某种近乎偏执的决绝——那是季长歌、苏沐晴、楚清瑶都无比熟悉的眼神。

明霄！

但不再是剑形态，而是更接近“人”的形态。他的身体并非完整的血肉之躯，部分区域呈现出半透明的能量态，甚至可以看到内部流淌的数据链和...一丝丝极其微弱的、与茉莉根茎同源的白光。而在他身体的一些关键部位，比如右臂、胸口、腿部，则覆盖着那种由熵增终端带来的、不祥的黑色晶体结构，晶体与他的能量体诡异交融，仿佛在不断侵蚀，又被他自身的力量勉强束缚。

他手中握着一把剑。

那把剑更是残破不堪——正是历经79次轮回，最终在上一次牺牲中彻底崩碎的天诛剑！此刻的它，只剩下半截断刃，剑身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黯淡无光，仿佛轻轻一碰就会彻底粉碎。唯有剑柄处，依稀残留着熟悉的纹路。

“明霄？！”季长歌失声，数据视觉本能地读取信息，却只得到一堆乱码和冲突警告——明霄的存在状态极其不稳定，介于数据、能量、实体以及...某种更高的概念之间，并且与熵增污染深度纠缠。

明霄没有回头，他的全部注意力都锁定在那汹涌而来的黑暗洪流以及后方的熵增终端上。他那由数据碎片构成的脸上，似乎浮现出一抹极度复杂的神情，有痛楚，有决绝，更有一种积累了七十九次轮回的、沉甸甸的“重量”。

“权限冲突...数据回溯...怨念共鸣...”他口中吐出破碎的音节，每一个词都让周围的空间产生细微的涟漪。

没有片刻犹豫，甚至没有完整的思考过程，完全是一种源自本能的、积累了七十九世的反击冲动！明霄——或者说，残存的天诛剑意——发出一声撕裂灵魂般的尖啸，手持那半截残剑，义无反顾地迎向了那毁灭性的黑暗洪流！

他的动作并非格挡，而是...刺击！

以那残破的、看似毫无力量的断刃，刺向熵增的具象！

“不要！”季长歌预感到了不祥，试图阻止，但已然不及。

熵增终端似乎也察觉到了这突然闯入的变量，黑暗洪流微微一滞，随即以更狂暴的姿态压下。

下一幕，超出了所有人的理解。

残破的天诛断刃，并未如预想般被黑暗洪流瞬间湮灭。在其剑尖触及那纯粹熵增信息的刹那——

嗡！！！

时间仿佛陷入了粘稠的泥沼。

剑身之上，那密密麻麻的裂痕骤然亮起！并非秩序的白光，也非熵增的黑芒，而是一种...无比浑浊、无比复杂、蕴含着无尽痛苦、不甘、愤怒与绝望的暗红色光芒！

七十九次轮回！

七十九次文明之火被强行掐灭！

七十九次陪伴季长歌战至最后一刻却徒劳无功的悲壮！

七十九次积累下来的、对这片虚假星空、对幕后黑手、对这绝望命运的滔天怨念！

在这一刻，被同源而出的熵增终端的力量所刺激，被明霄剑灵不惜一切的具象化所引动，彻底爆发了！

暗红色的光芒自剑身裂痕中冲天而起，并非能量冲击，而是某种更接近“信息”或者说“意识”的具现化洪流。

那暗红光芒之中，无数面孔浮现、挣扎、嘶吼！

有垂垂老矣的学者，在实验室被突然降临的黑暗吞噬时的不解与愤怒；有怀抱婴儿的母亲，在温暖家园瞬间化为晶体时最后的绝望眼神；有并肩作战的战士，身躯在熵增中分解时发出的不甘咆哮；有懵懂的孩童，有坚毅的领袖，有平凡的百姓...亿万兆生灵！他们在七十九次轮回中死亡的所有个体，他们的面孔，他们的情绪，他们存在过的最后痕迹，并未完全消散于数据重构，而是被每一次都作为主体意识核心之一的天诛剑，无意中记录、承载，最终化作了这柄剑最深层、最沉重的...诅咒！

此刻，这积累了七十九世的庞大集体怨念，轰然爆发！

它们没有实质的攻击力，它们无法改变物理常数。

但它们的存在本身，就是对“熵增终端”这种纯粹为了“格式化”、“抹杀”而存在的工具，最直接、最强烈的精神冲击！是无数“被删除者”对“删除指令”发出的最后控诉！

黑暗洪流撞入了那暗红色的怨念光潮之中。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种令人灵魂颤栗的寂静。

熵增终端的黑暗洪流，那代表“无”和“终结”的信息流，竟然被这由无数“存在过”的印记所组成的怨念之墙，硬生生地阻滞了！

黑色人形那没有五官的面部，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波动”，它那亿万个宇宙哀嚎合声般的音调，变得有些...混乱？甚至夹杂进了一丝细微的、类似“杂音”的东西。它似乎无法理解这种纯粹由“无用信息”（对被删除对象的记忆与情感）构成的屏障。

“吼！！！”

明霄发出痛苦的咆哮，他作为这股庞大怨念的载体和引信，承受着难以想象的压力。他半能量化的身体剧烈闪烁，身上的黑色晶体结构加速蔓延，数据流如同濒临崩溃般狂乱。但他死死握着天诛残剑，寸步不退！

那由无数死亡者面容组成的暗红色洪流，在他的意志（或者说，是天诛剑最后的执念）引导下，竟开始向前推进，逆着黑暗洪流，朝着熵增终端的本体反卷而去！

一张张扭曲、痛苦、愤怒的面容，如同潮水般扑向黑色人形，它们穿过黑暗，并非造成物理伤害，而是不断冲击着熵增终端那冰冷的、只遵循“删除”指令的核心逻辑。

“为什么...删除...我们？”

“我们...存在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