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宗门异变(2/2)

“复生……以万剑之精魄,聚万魂之怨力,重塑魔躯……”季长歌瞳孔骤缩,瞬间明白了这恐怖仪式的本质!那花苞中的女子身影……结合玄天宗护山大阵上的茉莉魔纹……一个尘封在宗门古籍角落、语焉不详的名字闪电般划过他的脑海——花妖“血茉”!传说中玄天宗开山祖师的道侣,后因堕入魔道被祖师亲手镇压……她竟要以这种方式,用整个玄天宗弟子的脊骨和剑修精魄为养料,重临世间!

就在这惊悚的念头升起的刹那,一声饱含着惊怒、怨毒与难以置信的厉啸,如同九幽寒冰刮过,骤然在季长歌身后炸响:

“何方宵小,竟敢擅闯圣地,惊扰圣主复苏?!”

一股阴冷霸道、带着浓郁血腥茉莉香气的恐怖威压,如同实质的冰山,轰然降临!季长歌周身的空间瞬间凝固,那由剑格爆发出的煌煌剑气,竟被这股威压硬生生压制得向内收缩了数尺!

季长歌猛地转身,瞳孔瞬间缩成了针尖!

来人踏着粘稠如血的空间涟漪,一步步从剑冢边缘的扭曲虚空中走出。他身披玄天宗宗主的玄色金纹法袍,但那象征无上权威的法袍,此刻却被一股浓郁到化不开的血气浸透,金纹黯淡无光,仿佛随时会腐朽。来人的面容,季长歌熟悉无比——正是玄天宗现任宗主,他曾经仰望、敬畏的师尊,凌虚子!

但此刻的凌虚子,哪里还有半分仙风道骨、执掌一宗的威严气度?他的脸色是一种病态的惨白,如同久不见天日的尸体。原本睿智深邃的眼眸,此刻只剩下疯狂燃烧的贪婪、怨毒和一种近乎献祭般的狂热!最可怖的是他的身体——无数根细如发丝、闪烁着妖异血光的茉莉花藤蔓,如同活物般从他的皮肉之下钻出、缠绕!它们刺破法袍,在他脖颈、脸颊、手臂上蜿蜒蠕动,末端深深扎入他身体的各个要害,仿佛在汲取着什么,又仿佛在控制着什么。他整个人,就像一个被血色藤蔓寄生、操控的恐怖傀儡!

“师……师尊?!”季长歌失声惊呼,声音干涩沙哑,带着无法掩饰的震惊与痛心。眼前这人不人鬼不鬼的怪物,真的是那位曾经指点他剑道、告诫他持身以正的师长吗?

“师……尊?”凌虚子(或者说被魔藤控制的躯壳)歪了歪头,脸上露出一个极其僵硬、如同提线木偶般的诡异笑容,牵动着脸上蠕动的藤蔓,发出细微的“簌簌”声。他的声音不再是之前的暴怒,而是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非男非女的混合腔调,如同无数个声音在他喉咙里重叠,“好徒儿……季长歌?是你啊……你这颗……不在棋盘上的……小石子……”

那双燃烧着狂热的灰白眼珠死死锁定季长歌,尤其在他周身那层被压制却依旧顽强闪耀的青金色剑气上停留了一瞬,一丝极深的忌惮和贪婪混合闪过:“你的剑……很特别……正好……圣主复苏……尚缺一缕……至纯的剑魂……作为最后的引子……”

话音未落,凌虚子(魔藤傀儡)猛地抬起右手!那只手已经完全看不出人手的形状,被密密麻麻的血色藤蔓包裹、缠绕、改造,如同某种怪物的狰狞利爪!爪心之中,无数藤蔓疯狂滋生、缠绕、压缩,瞬间凝聚成一柄三尺余长的、完全由妖异血藤扭曲而成的藤蔓血剑!剑身如同流动的污血,无数细小的茉莉花苞在剑体表面开开合合,散发出浓郁到令人作呕的甜腥魔气!

“你的剑魂……献上来吧!”

藤蔓血剑朝着季长歌隔空一指!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只有一道凝练到极致的、如同毒蛇吐信般的暗红血芒!血芒无声无息,却快得超越了时维!所过之处,空间被腐蚀出漆黑的裂痕,发出“滋滋”的恐怖声响,一股冻结灵魂、污秽万物的阴邪剑意,瞬间锁死了季长歌周身所有闪避的空间!这是纯粹的杀意,要将他连同体内那枚不安分的剑格,一同彻底抹杀、吞噬!

死亡的阴影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季长歌!凌虚子(魔藤傀儡)这一剑,凝聚了他被魔化后的恐怖修为和那血色茉莉的邪异本源,威力远超季长歌之前遭遇过的任何攻击!那暗红血芒未至,那股污秽、冻结、吞噬一切的剑意已然侵入体内,疯狂侵蚀他的经脉、丹田,甚至试图污染他识海中的神魂!护体剑气如同风中残烛,发出濒临破碎的哀鸣。

躲不开!挡不住!

境界的鸿沟如同天堑!季长歌的瞳孔中倒映着那急速放大的死亡血芒,身体在本能地颤抖,但一股源自剑修骨髓的不屈战意,却在绝境中轰然爆发!

“吼——!”

季长歌双目赤红,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他不退反进,将全身残存的、尚未被污秽剑意完全侵蚀的灵力,连同那股不屈的意志,疯狂地灌注向胸骨深处那枚疯狂震动的本命剑格!

赌!赌这枚来历神秘的剑格,是唯一可能的变数!

“给我出来!!!”

意念如火山喷发!

嗡——!!!

剑格的回应,超越了以往任何一次!

不再是愤怒的嗡鸣,而是一声仿佛来自远古洪荒、撕裂了时空长河的清越剑啸!这啸声带着斩断宿命、涤荡寰宇的煌煌正气,瞬间盖过了剑冢亿万冤魂的哀嚎,压过了祭坛上血色花苞搏动的闷响,甚至将那污秽的魔道剑意都短暂地驱散!

季长歌胸骨位置,一点璀璨到无法形容的青色光点骤然亮起!那光芒纯粹、凝练、蕴含着开天辟地的锋锐与亘古不灭的浩然!

光点瞬间膨胀!

一柄长剑的虚影,带着斩断万古的决绝气势,悍然从他胸膛之中破体而出!

剑长三尺三寸,剑身并非实体,而是由纯粹到极致的青金色光芒凝聚而成,光芒流转间,仿佛有无数细碎的、古老的符文在其中生灭不息,散发出镇压诸邪、涤荡乾坤的凛然道韵!剑格古朴厚重,形如双龙盘绕,龙睛处两点金光灼灼如日。剑柄末端,赫然镶嵌着一枚温润古朴、却蕴含着无尽沧桑与威严的青色古玉,玉中似有星河流转!

这柄光剑出现的刹那,整个万骨剑冢都为之一滞!那呼啸的阴风、震颤的骨剑、祭坛上翻涌的血光、凌虚子爪中那柄妖异的藤蔓血剑……仿佛都被这纯粹浩瀚的剑意所震慑,出现了极其短暂的凝滞!

它悬停在季长歌身前,剑尖直指那道已近在咫尺的暗红污秽血芒!

没有惊天动地的碰撞巨响。

只有一声如同热刀切过冷油般的轻微“嗤”响。

那柄由纯粹青金剑光凝聚、散发着煌煌正气的古剑虚影,其光芒之盛,仿佛将整个污秽血腥的剑冢都短暂地映照成了一片青金色的海洋。剑尖所指,那道凝练歹毒、足以轻易抹杀元婴修士的污秽血芒,如同冰雪遭遇了烈阳,在接触的瞬间便发出“滋滋”的哀鸣,暗红的魔气被青金剑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净化、驱散、湮灭!

没有剧烈的能量爆炸,只有无声的湮灭。血芒寸寸崩溃,消散于无形,连一丝涟漪都未能掀起。

这摧枯拉朽的一幕,让凌虚子那张被血色藤蔓扭曲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剧烈的、近乎失控的情绪波动!那狂热的灰白眼珠中,惊骇与难以置信如同潮水般涌现,瞬间压倒了之前的贪婪与掌控一切的傲慢。

“不可能!这……这是……”他喉咙里发出嘶哑破碎的声音,仿佛被无形的手扼住了脖颈。他死死盯着那柄悬停在季长歌身前的青金古剑虚影,尤其是剑柄末端那块流转着星河流光、温润古朴的青色古玉,一个早已被玄天宗视为禁忌、尘封在历史尘埃最深处的名字,带着无边的恐惧,如同毒蛇般噬咬着他的心神:“青……青冥……镇邪玉?!是……是那把剑?!”

三百年前,玄天宗上代剑首,那位惊才绝艳、以一柄“青冥镇邪剑”横扫魔道、威震八荒的绝世强者,最终于一场惊天动地的正魔大战中,为封印某个无法言说的恐怖存在而剑断人亡,尸骨无存!青冥剑的碎片也散落无踪,成为玄天宗乃至整个修真界的一大憾事与悬案。

眼前这柄由纯粹剑光凝聚的剑影,其形态、其道韵、尤其是剑柄末端那块独一无二的“青冥镇邪玉”,与宗门秘典中记载的上代剑首佩剑,几乎完全吻合!

一个早已被认定形神俱灭、连佩剑都彻底粉碎的人,他的剑魂……怎么可能藏匿在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弟子体内?!这完全颠覆了凌虚子(或者说控制他的魔念)的认知!恐惧如同冰冷的藤蔓,瞬间缠绕上他的心脏,比寄生在身上的血色茉莉藤蔓更加致命!

就在凌虚子心神剧震、失声惊呼的刹那——

悬停的青金古剑虚影,动了!

没有季长歌的操控,它仿佛拥有自己的意志,承载着三百年前那位剑首残存的、对魔道滔天的恨意与守护宗门的执念!

剑光一闪!

快!超越了思维,超越了光!仿佛它本身就代表着“斩断”的法则!

目标并非凌虚子的头颅要害,而是他那只刚刚发动了致命一击、此刻还握着藤蔓血剑的、被血色藤蔓彻底改造的狰狞右臂!

“嗤——!”

同样轻微到几乎可以忽略的撕裂声。

没有鲜血喷溅。因为那被斩断的,早已不是血肉之躯。

凌虚子那被无数蠕动血藤包裹缠绕、如同怪物利爪般的右臂,自肩胛处被齐根斩断!断口平滑如镜,呈现出一种被高温瞬间熔断的焦黑色泽,边缘还残留着丝丝缕缕跳跃的青金色电弧,发出“噼啪”的净化之音。

被斩断的魔藤手臂连同那柄污秽的藤蔓血剑,如同失去了所有活力,瞬间枯萎、焦黑,然后在青金色电弧的跳跃中,“嘭”的一声炸裂开来,化作漫天飘散的、带着恶臭的黑色灰烬!

“呃啊——!!!”

一声非人的、混合了剧痛、愤怒与某种更深层次被重创的尖厉惨嚎,从凌虚子口中爆发出来!这声音尖锐刺耳,已完全不像人类,更像是无数怨魂在同时遭受酷刑!他整个人如同被无形的巨锤砸中,猛地向后踉跄暴退,身体剧烈地抽搐颤抖,脸上、身上缠绕的那些血色茉莉藤蔓疯狂地舞动、收缩,仿佛也在承受着巨大的痛苦。他那双灰白狂热的眼眸中,第一次清晰地浮现出深入骨髓的恐惧!

这柄剑……这青冥镇邪剑的残魂……竟然能直接斩断他与“圣主”(血色茉莉花苞)力量本源相连的魔藤肢体!这不仅仅是肉身上的伤害,更是对他体内魔种根基的重创!

“圣主……复苏……不能……被打断……”凌虚子(魔藤傀儡)发出嗬嗬的、如同破风箱般的喘息,声音充满了痛苦与歇斯底里的疯狂。他那被斩断的右肩断口处,无数细小的血藤如同疯狂的毒蛇般蠕动,试图重新生长,却被断口处残留的青金色剑气死死灼烧、净化,每一次蠕动都伴随着“滋滋”的声响和更剧烈的抽搐。

然而,他退,剑进!

那柄由青金剑光凝聚的古剑虚影,在斩断魔臂之后,剑身光芒只是微微一黯,随即再次爆发出凛冽的杀机!它悬停在季长歌身前,剑尖嗡鸣,遥遥锁定着狼狈后退的凌虚子,以及更远处祭坛上那搏动得越来越快、气息越来越恐怖的血色茉莉花苞!煌煌剑意如同无形的天网,笼罩而下,带着涤荡一切妖邪、不惜玉石俱焚的决绝!

它存在的意义,似乎就是为了斩灭眼前这污秽的源头!哪怕自身只是一缕残魂!

季长歌浑身浴血,站在青金古剑虚影之后,身体因灵力透支和魔气侵蚀而微微颤抖,但脊背却挺得笔直。他望着前方那光芒万丈、替他斩开死亡绝境的剑影,感受着胸骨深处剑格传来的、一种血脉相连般的悸动与悲怆,一个模糊而惊骇的念头在他心中疯狂滋长。他强行压下翻涌的气血,嘶哑的声音在剑冢的阴风中响起,带着质问,也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源自剑格共鸣的威严:

“凌虚子!看看你现在的样子!看看这片剑冢!看看那些被你抽骨炼剑的同门!这就是你追求的‘圣主复苏’?这就是你背叛宗门、背叛祖师、背叛人道的代价吗?!回答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