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守夜人之谜（2/2）
一声极其轻微、却又无比刺耳的撕裂声响起！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
楚清瑶那凝聚了她全部力量、又被青冥剑格意念加持的金焰长剑，如同最精准的手术刀，瞬间刺入了守夜人那柄死气魔剑力量流转最核心、也是最脆弱的那一点——那点被魔气包裹的正统天诛剑意核心！
如同热刀切入了凝固的牛油！
又像是刺破了一个被污秽包裹的气泡！
轰！！！
守夜人掌中那柄威势滔天的死气魔剑，在核心被精准刺穿的刹那，猛地剧烈一震！凝聚的漆黑死气与魔气如同失去了主心骨，瞬间失控、崩解！构成剑体的庞大能量并未爆炸，而是如同被戳破的气球般，化作无数道混乱的黑色气流，疯狂地向四周逸散、湮灭！狂暴的能量乱流将守夜人宽大的黑袍吹得猎猎作响！
而楚清瑶的金焰长剑，在刺穿魔剑核心后，去势不减！炽烈的金焰沿着剑锋所指，悍然刺向守夜人那只操控魔剑的手！更准确地说，是刺向他那只手与失控能量连接的核心节点！
守夜人似乎完全没料到自己的杀招会被如此诡异而精准地破去，更没料到对方的反击来得如此之快、如此之刁钻！他那双隐藏在兜帽下的冰冷眼眸中，第一次出现了清晰的惊愕与……一丝极其细微的慌乱！
仓促间，他仅能下意识地抬起另一只手，凝聚起一团粘稠的死气护在身前！
噗嗤！
金焰长剑势如破竹！那仓促凝聚的死气护盾如同纸糊般被洞穿！锋锐无匹、带着焚邪金焰的剑尖，精准无比地划过守夜人抬起格挡的手臂，更顺势向上，带着一往无前的决绝气势，狠狠撩向了他低垂的兜帽！
嗤啦——！
坚韧的黑色兜帽连同其下遮掩面容的布帛，被锋利的剑锋瞬间撕裂、挑飞！
一张苍白、枯槁、布满了如同干涸大地般深刻皱纹的脸，暴露在楚清瑶燃烧的金焰光芒之下！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楚清瑶眼中那决绝的战意，在看到这张脸的瞬间，如同被万年寒冰冻结，化作了无边的惊骇与难以置信！她手中的金焰长剑仿佛有千钧重，再也无法向前递进半分，剑尖悬停在距离对方咽喉不到一寸的地方，剧烈地颤抖着！
“师……师尊？！”楚清瑶失声惊呼，声音因为极度的震惊而变得尖利、扭曲，充满了无法言喻的荒谬与痛苦！
季长歌强忍着伤痛，挣扎着抬头望去，看清那张脸的刹那，大脑也如同被重锤击中，一片空白！
那张脸，虽然枯槁消瘦，皱纹深刻，眼窝深陷，颧骨高耸，如同蒙尘的枯骨。但季长歌绝不会认错！执法堂祖师殿里，那幅高悬的画像，他拜入内门时曾无数次瞻仰过！那画像上威严、方正、眼神锐利如鹰隼的面容，与眼前这张枯槁的脸，五官轮廓赫然有七八分相似！
执法堂前任首座，楚清瑶的授业恩师，以铁面无私、刚正不阿威震玄天，执掌刑律长达百年，于二十年前宣称寿元耗尽、坐化于思过崖洞府之中的——厉天刑！
一个本应早已化为黄土的人，一个被宗门上下铭记的执法先辈，此刻，竟然以这种人不人、鬼不鬼的姿态，出现在这九幽夹缝之中，成为了散发着魔气的守夜人？！
“厉……厉师伯？！”季长歌的声音干涩沙哑，带着无法理解的惊骇。
厉天刑（或者说他的躯壳）在兜帽被挑飞的瞬间，身体猛地一僵！那双原本冰冷、死寂、毫无生气的眼眸，在楚清瑶那声撕心裂肺的“师尊”呼唤下，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死水潭，剧烈地波动起来！一丝极其痛苦、极其挣扎的光芒，艰难地从那死寂的灰白瞳孔深处挣扎浮现，仿佛沉睡了二十年的灵魂，正被这熟悉的称呼强行唤醒！
他枯槁的嘴唇剧烈地颤抖着，似乎想说什么，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如同破风箱般的艰难喘息。他那只被楚清瑶剑锋划破手臂的手，伤口处没有鲜血流出，只有丝丝缕缕粘稠的黑色死气在逸散。
“师……尊？”楚清瑶看着厉天刑眼中那剧烈的挣扎和痛苦，心如同被撕裂，剑尖颤抖得更厉害，泪水不受控制地涌出眼眶，“是您吗？真的是您？您怎么会在这里？怎么会变成这样？！”
厉天刑眼中的挣扎达到了！那丝痛苦的光芒如同风中残烛，随时会熄灭。他猛地张开嘴，似乎用尽了残存的所有意志和力气，发出几个破碎不堪、却如同惊雷般炸响在季长歌和楚清瑶耳边的字眼：
“剑……冢……在……复……制……”
话未说完，他眼中的挣扎光芒如同被无形的巨手狠狠掐灭！取而代之的，是比之前更加浓郁、更加狂暴的漆黑魔气！他枯槁的面容瞬间扭曲，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充满暴戾与痛苦的嘶吼！一股远比之前更加恐怖、更加混乱的魔威从他身上轰然爆发！
“小心！”季长歌厉声示警！
轰！！！
厉天刑的身体如同一个被点燃的火药桶！粘稠如墨的魔气混合着漆黑的死气，形成一股毁灭性的黑色风暴，以他为中心猛地炸开！恐怖的冲击力瞬间将猝不及防的楚清瑶狠狠掀飞出去！
楚清瑶人在空中，喷出一口鲜血，手中的金焰长剑脱手飞出！她重重摔落在冰冷的黑土上，挣扎着想要爬起，却牵动内伤，再次呕血，眼中充满了无尽的悲愤与痛苦。
而厉天刑在爆发出这股毁灭性的魔气风暴后，身体如同被抽空了所有支撑，枯槁的身躯剧烈地颤抖起来，皮肤表面浮现出无数道蛛网般的黑色裂纹，裂纹中透射出令人心悸的暗红光芒！他那双被魔气彻底吞噬的眼眸，最后深深地、充满无尽痛苦与一丝微弱到几乎无法察觉的哀求，看了楚清瑶一眼。
“清……瑶……逃……”
他用尽最后残存的一丝属于“厉天刑”的意志，吐出了两个字。随即，那枯槁的身体如同风化的沙雕，在季长歌和楚清瑶惊骇欲绝的目光中，寸寸碎裂、崩塌！
没有血肉，只有飞散的黑色灰烬！
而在那灰烬飘散的中央，一点刺目的、不断跳动着的暗红色光芒悬浮在空中！那光芒只有指甲盖大小，形状却像一颗微缩的、扭曲跳动的心脏！无数细如发丝的黑色能量触须从这“心脏”中延伸出来，疯狂地汲取着周围散逸的魔气与死气，似乎在孕育着什么更可怕的东西！
“师尊——！！！”楚清瑶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悲鸣，挣扎着想要扑过去。
“走！”季长歌反应极快！厉天刑最后那两个字如同警钟！他强忍着右手的剧痛和身体的虚弱，左手猛地抄起昏迷的苏沐晴，同时对着楚清瑶的方向发出一道灵力，将她向后猛地拉扯！他看也不看那悬浮的诡异暗红“心脏”，转身朝着记忆中通往上方“药田”空间的方向，将流云身法催动到极致，亡命狂奔！
楚清瑶被季长歌的灵力一扯，踉跄着后退几步，看着那漫天飘散的黑色灰烬和悬浮的暗红“心脏”，眼中泪水汹涌，最终被巨大的悲痛和季长歌的拉扯惊醒！她狠狠一咬牙，最后看了一眼那代表着师尊彻底消散的灰烬，猛地转身，抓起掉落在不远处的金焰长剑，紧跟着季长歌的身影，冲入嶙峋怪石的阴影之中！
就在三人身影消失的刹那，那枚悬浮的暗红“心脏”猛地一跳！一股贪婪、暴虐、充满了毁灭欲望的意念横扫而出！它似乎失去了目标，在原地剧烈地旋转起来，无数黑色触须疯狂舞动，将周围飘散的魔气死气吞噬一空，然后猛地朝着三人逃离的方向，化作一道暗红色的流光，如同索命的毒箭，急速追去！
轰隆隆！
整个空间夹缝之地剧烈地震动起来！无数嶙峋的黑色怪石在震动中崩塌、碎裂！地面龟裂开巨大的缝隙，更加浓郁的幽冥玄水如同喷泉般涌出！粘稠的死气和魔气如同沸腾的开水，疯狂涌动！
“他们在用剑冢……复制……历代剑主……”
厉天刑那破碎的遗言，如同最恶毒的诅咒，在季长歌亡命狂奔的脑海中疯狂回荡，每一个字都带着淋漓的鲜血和无尽的寒意！
复制剑主？万骨剑冢中那些被抽骨炼剑的弟子头颅……执法堂前任首座厉天刑化作的守夜人……那柄被污染却依旧蕴含正统天诛剑意的魔剑……还有那枚悬浮的、如同剑主力量核心的暗红“心脏”……
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真相碎片，在死亡的追逐下，被强行拼凑出来！
玄天宗！这三百年来，不仅仅是在用弟子的血肉脊骨铸剑献祭！更是在用整个剑冢作为恐怖的“熔炉”，用那些被抽骨炼剑的弟子残魂和精魄作为“原料”，试图复制、或者说“再造”出历代陨落剑主的“躯壳”和“力量”！
而厉天刑……这位二十年前“坐化”的执法堂首座，这位曾掌握“天诛剑典”的绝世剑主，他的尸身……或者他的魂魄……早已被投入了这个恐怖的熔炉！成为了守夜人，成为了被魔气污染、被复制的“天诛剑主”的试验品！一个失去了自我、只余下剑道躯壳和杀戮本能的傀儡！
那么……祭坛上正在复苏的“圣主”，她最终的目的……不仅仅是复活！她是要融合这被复制出来的、历代剑主的“力量核心”，成为……集万古剑道于一身、真正超越一切的存在？！
“吼——！！！”
身后，那暗红色的“心脏”流光带着刺耳的厉啸，如同附骨之蛆，撕裂沸腾的死气魔雾，急速迫近！那贪婪暴虐的意念，如同冰冷的针，狠狠刺在季长歌的后背！
前方，嶙峋怪石的尽头，空间再次出现熟悉的、如同水波荡漾般的涟漪！那是通往上方“药田”空间的薄弱节点！
“快！冲过去！”季长歌嘶吼着，将速度提升到极致，左手紧紧搂住昏迷的苏沐晴，右手掌心插着的天诛残片因剧烈的奔跑而搅动着骨肉，剧痛让他眼前阵阵发黑。
楚清瑶紧随其后，金焰长剑拖在身后，剑尖在地面划出长长的火星，她眼中泪水未干，却只剩下冰冷的杀意和决绝。
三人如同三道流光，一头扎进了那荡漾的空间涟漪之中！
“啵！”
轻微的穿越感传来。
粘稠的死气魔雾、嶙峋的黑色怪石、滴落的幽冥玄水瞬间消失。
脚下再次传来松软潮湿的泥土触感，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腐朽气息和……一丝若有若无的、令人心头发紧的甜腻花香！
他们回到了那片渗出幽冥玄水的“药田”空间！
然而，眼前的景象，却让刚刚脱离险境的季长歌和楚清瑶，瞬间如坠冰窟！
天空，不再是纯粹的黑暗。一层粘稠如血、不断翻涌的血色雾霭笼罩了整个天幕，将原本深邃的黑暗染成了令人作呕的暗红！一轮巨大的、散发着妖异血芒的“月亮”，高悬于血雾中央，冰冷的光芒洒落，将整片药田映照得一片猩红！
空气中弥漫的甜腻花香，浓郁了百倍！带着强烈的魅惑与迷幻气息，直钻脑髓！
更恐怖的是，在这片猩红的药田中央，那座巨大的、刻满血色茉莉魔纹的骸骨祭坛，此刻正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妖异血光！祭坛顶端，那株小山般巨大的血色茉莉花苞，已经……完全绽放！
层层叠叠、如同凝固血液般的花瓣，妖异地舒展着。花蕊中心，并非什么圣洁的仙子，而是一道完全由粘稠污血凝聚而成的、曲线玲珑却散发着滔天魔威的女子身影！她悬浮在花蕊之上，双目紧闭，长长的血色睫毛如同蝶翼般微微颤动，绝美的脸庞带着一种非人的妖异魅惑。无数根粗大的血色茉莉藤蔓如同活物般从她背后蔓延而出，深深扎入祭坛之中，疯狂地汲取着整个空间的力量！
一股古老、阴邪、强大到令人灵魂战栗的恐怖气息，正随着她的每一次呼吸，如同苏醒的太古凶魔，节节攀升！整个“药田”空间都在她的威压下颤抖、呻吟！
而在祭坛下方，一个身影正狂热地匍匐跪拜——正是仅剩左臂、浑身缠绕着血色藤蔓、气息比之前更加诡异强大的凌虚子（魔藤傀儡）！
血色茉莉花苞，已然绽放！
魔主“血茉”，复苏在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