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望潮村闻灾异归墟海探煞踪（1/2）

东方泛起鱼肚白时，望潮村的海滩已被一层诡异的银霜覆盖。本该温热的沙粒凉得刺骨，踩上去竟发出细碎的“咯吱”声，像是无数细小的骨骼在摩擦。楚苍澜攥着灵脉图谱走出渔家，月白锦袍下摆沾着的溺魂茧银鳞，在晨光下泛着冷光——昨夜那些鳞片还只是被动发光，此刻竟主动吸附着空气中的水汽，在图谱边缘凝结出暗红色的水痕，顺着东海区域的纹路蜿蜒，最终在纸面勾勒出一道指向深海的光路，光路尽头的莹蓝微光，正随着潮声有节奏地闪烁，像极了某种生物的呼吸。

“公子，你快看这沙子！”石敢当扛着巨斧从院外冲进来，粗粝的手掌里捧着一把银霜沙，沙粒在他掌心滚动时，竟自动聚成了鱼尾的形状，“娘嘞！这沙子成精了？俺刚才在海边还捡到片会叫的鳞！”他说着，从怀中掏出一片半透明的鳞片，鳞片泛着淡蓝荧光，边缘缠着几缕细如发丝的海草，触之冰凉，仿佛还带着深海的寒气。 话音刚落，鳞片突然发出清脆的鸣叫，声调忽高忽低，像孩童在哼唱不成调的歌谣。远处海滩传来的呜咽声瞬间与之呼应，原本零散的啜泣声竟汇成了完整的旋律，银霜沙组成的鱼尾也跟着微微颤动，像是在为这旋律伴舞。

石敢当手一抖，鳞片差点摔在地上，他慌忙用另一只手接住，却见鳞片上的荧光突然变亮，映出他掌心的纹路，竟与沉渊海墟石柱上的沧溟军图腾隐隐重合。 洛灵汐快步凑上前，指尖刚触到鳞片，镇邪剑的剑柄便剧烈发烫，剑身上冰蓝与翠绿的光芒交织成细密的光网，将鳞片完全笼罩。光网中，鳞片内部的纹路渐渐清晰——不是普通海鳞的层叠结构，而是布满了类似符文的凹槽，每一道凹槽都与她曾在洛氏古籍中见过的“渊海文”一致。

“是‘沧汐族’的幼崽鳞片。”她抬头望向海面，那几点莹蓝微光正以极快的速度靠近，“沧汐族是东海最古老的海妖族群，传说在上古时期，曾是水神座下的‘渊海卫’，负责守护归墟海沟的封印。按古籍记载，他们从不轻易靠近人类村落，如今出现在望潮村，定是出了大事。”

说话间，海滩的呜咽声突然变得急促，三枚莹蓝光点冲破晨雾，如流星般落在三人面前。待光芒散去，三只半尺长的小海妖显露身形：通体透明如琉璃，能清晰看到体内流转的淡蓝灵液；身形像缩小的海豚，却在脊背处生着锯齿状的背鳍，鳍尖点缀着与鳞片相同的图腾；头顶垂着三根细长的触须，每根触须末端都悬着一粒莹光粒，正是发出呜咽声的源头。它们围着石敢当的脚边打转，触须轻轻蹭着他的靴底，偶尔用背鳍拍击地面，像是在急切地传递什么。

石敢当蹲下身，刚想伸手摸一摸触须，远处海面突然掀起一道黑色水浪。水浪高达数丈，浪尖翻涌着浓郁的煞气，十几道人身鱼尾的身影从浪中跃出，落在海滩上时溅起的水花竟带着刺鼻的腥气。这些海妖的鳞片呈深紫色，原本该是莹蓝的瞳孔被猩红取代，手中握着用珊瑚打磨的短刃，刃口缠着黑色的煞线，每一次挥动都能在空气中留下淡黑的轨迹——正是被煞气污染的成年沧汐族海妖。

“小心！是玄夷部的煞线控制！”楚苍澜瞬间将洛灵汐和石敢当护在身后，荒魂玉珏从怀中飞出，在三人周身展开淡青的净化光幕。第一波水刃袭来时，光幕发出“滋滋”的声响，黑色煞线与青光碰撞，竟在光幕表面留下了细小的孔洞，煞气顺着孔洞钻入，楚苍澜的左臂瞬间泛起灰黑，经脉传来针扎般的刺痛。

石敢当见状，立刻举起巨斧，冰灵之力顺着斧刃蔓延，将后续袭来的水刃冻成冰粒：“娘嘞！这些鱼人咋比西漠的尸傀还凶！俺的冰都快冻不住它们的刃了！”他说着，突然注意到被冻住的冰粒中，竟裹着细小的黑色虫豸——那是玄夷部特制的“煞蛊”，能顺着伤口钻入人体，操控宿主的神智。

洛灵汐的镇邪剑早已出鞘，剑身上的光芒与楚苍澜的玉珏光幕交织，她纵身跃起，剑尖直指最前方海妖的脖颈：“别伤它们！煞线缠在颈动脉处，斩断煞线就能唤醒神智！”剑刃刚触到海妖脖颈的煞线，那海妖突然发出痛苦的嘶吼，深紫色鳞片下竟透出一丝莹蓝，瞳孔中的猩红也短暂褪去，显然还残留着自主意识。它猛地偏过头，用未被控制的右手抓住洛灵汐的剑身，像是在指引她攻击煞线的节点。

楚苍澜立刻会意，将六枚玉珏同时抛出，青光在半空交织成一张净化网，精准笼罩住三只被控制的海妖。煞线在青光中剧烈扭动，发出类似布匹撕裂的声响，渐渐化作黑烟消散。最先被洛灵汐触碰的海妖鳞片彻底恢复淡蓝，它对着楚苍澜躬身行礼，随即转身跃入海中，对着远处的黑色水浪发出警告般的鸣叫，声音中带着明显的愤怒与焦急。

“这就好了？”石敢当挠着头，看着掌心的小海妖幼崽——幼崽的触须正蹭着他的掌心，莹光粒闪烁的节奏变快，像是在表达欢喜。

这时，一阵拖沓的脚步声传来，海伯拄着拐杖匆匆赶来，他的粗布短褐上沾着不少银霜沙，脸色比昨夜更显凝重，看到地上的鳞片和小海妖时，手中的拐杖“咚”地砸在地上，沙粒都被震得跳起：“三位公子姑娘，快带这些小沧汐走！玄夷部的人用‘血魂咒’控制了大半沧汐族，要是被他们发现小沧汐在这，望潮村的人就全完了！”

“血魂咒？”楚苍澜扶住险些摔倒的海伯，“沧汐族与玄夷部有什么渊源？为何玄夷部要针对他们？”

海伯叹了口气，从怀中掏出一个磨损严重的贝壳——贝壳内壁刻着模糊的双色图腾，左边是沧溟军的蛟龙，右边是沧汐族的鱼尾，两种图腾交缠在一起，中间嵌着一枚小小的玉珏虚影。“三百年前，沧汐族帮沧溟军守护沉渊海墟，那时候归墟海沟的煞气还没这么重，两族约定共同守护水灵玉珏。后来玄夷部的人找上门，说要用玉珏碎片换他们族的‘海妖之心’，族长不答应，玄夷部就用煞线控制了族里的青壮年，逼着他们带路去水晶宫。族长拼死反抗，把玄夷部的人困在了海墟的潮汐殿，自己却被煞气吞了……”

海伯的话音未落，海面突然传来震耳欲聋的嘶吼。一道巨大的黑影从黑色水浪中升起，身形比普通沧汐族海妖大三倍，背鳍上插着三根玄铁骨刺，骨刺上缠绕的煞气浓得几乎凝成实质，手中握着一柄用蛟煞脊椎打造的长戟，戟尖还滴着黑色的汁液——正是之前在黑风寨逃脱的玄夷部祭师墨邪！此刻他的半边脸颊已被煞线覆盖，原本的人类瞳孔变成了与被污染海妖相同的猩红，显然已用自身精血与煞线融合。

“楚苍澜，洛灵汐，交出沧汐幼崽和海妖之心，本座饶你们全尸！”墨邪的声音透过煞气传来，带着诡异的回响，长戟指向三人时，海滩上的银霜沙突然剧烈翻滚，竟聚成了一只巨大的煞手，朝着小海妖抓去，“沧汐族的心脏能引动归墟海眼的煞气，没有它，你们就算找到水晶宫，也进不了煞水牢！”

洛灵汐突然想起昨夜镇邪剑的感应——剑刃曾在梦中映出一片深海景象，画面中央是一座泛着蓝光的宫殿，宫殿深处有一颗莹蓝的晶石，周围环绕着淡青的灵息，正是海妖之心。她立刻按住楚苍澜的手臂，低声道：“海妖之心是沧汐族的圣物，藏在沉渊海墟的潮汐殿，不仅能净化煞气，还是打开水晶宫煞水牢的钥匙。墨邪想要的不只是水灵玉珏，还有海妖之心——他想用水妖之心操控归墟海眼，引动整个东海的煞气，彻底污染九荒水脉！”

三只小沧汐像是听懂了她的话，突然跳到楚苍澜脚边，触须同时指向深海，莹光粒在空中炸开，化作一幅简易的深海地图：地图上标着沉渊海墟的位置，潮汐殿用闪烁的蓝点标注，沿途还有几处红色的叉号，显然是被煞气污染的沧汐族聚居地；地图边缘还画着一道弯曲的光路，正是灵脉图谱上那道光路的延伸，终点直指一座被水晶包裹的宫殿——正是水灵玉珏所在的水晶宫。 “憨子，你带着小沧汐去抗煞船，用木灵玉珏护住它们。”楚苍澜将木灵玉珏抛给石敢当，又从怀中掏出一枚山海商会的信号弹，“这船是海伯用千年乌木造的，能抵煞气，你守在船上，若看到信号弹升空，就立刻用木灵玉珏催发‘渊海障’，别让任何煞气靠近。”

石敢当接过玉珏，小心翼翼地将小沧汐护在怀里——幼崽们很乖，主动蜷缩在他的臂弯里，触须轻轻搭在他的手腕上，像是在安抚他的紧张。“公子放心！俺就算拼了这条命，也不会让这些小家伙出事！”

他扛着巨斧转身就走，走了两步又回头，指了指自己的巨斧，“要是俺遇到麻烦，就用斧声喊你们！俺的斧声能传三里地！”

楚苍澜与洛灵汐相视一笑，看着石敢当的身影消失在码头方向，才转身对海伯道：“海伯，您先回村躲起来，用海盐在门窗上画‘避煞符’，玄夷部的煞气怕盐。”海伯点点头，又从怀中掏出一个布包，里面是十几颗晒干的“避潮珠”：“这珠子能在水里呼吸，你们去深海用得上。归墟海眼附近有‘幻水层’，千万别被里面的幻象骗了！”

两人谢过海伯，纵身跃入海中。荒魂玉珏在他们周身展开淡青的光膜，海水被光膜隔绝在外，连呼吸都与陆上无异。刚潜入数丈，周围的海水突然变得透明，十几只未被污染的沧汐族海妖从珊瑚丛中游出，它们的鳞片泛着纯净的莹蓝，手中握着用珍珠打磨的短杖，杖尖萦绕着淡蓝的灵息。

为首的海妖身着蓝鳞长裙，鱼尾泛着珍珠般的光泽，发髻上插着用深海珊瑚做的发簪，正是沧汐族的大祭司汐瑶。 “二位便是水神选中的玉珏持有者吧？”汐瑶的声音清亮如潮声，在海水中传播时竟没有丝毫失真，“小沧汐已用‘海语’传信，说二位能净化煞气。墨邪控制了族长的残魂，逼我们交出海妖之心，还把族里的‘潮汐卫’都炼成了煞傀儡，潮汐殿的入口已被煞气屏障封死，只有用沧溟军的符文才能打开。”

洛灵汐看着汐瑶发髻上的珊瑚簪，簪子上刻着与灵脉图谱相同的光路纹路，忍不住问道：“汐瑶祭司，沧汐族与沧溟军的符文，为何会与九荒玉珏共鸣？”汐瑶摆动鱼尾，带着两人向深海游去，沿途的发光海草自动为他们让路：“上古时期，水神炼制九荒玉珏时，曾取过沧汐族的‘渊海灵液’和沧溟军的‘战魂铁’，所以三类符文本就同源。当年族长牺牲前，曾将一半灵息注入水灵玉珏，如今玉珏在二位手中，我们自然能感应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