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生死（2/2）

那针尖在阴沉的天光下，泛着一点幽幽的，几乎看不见的蓝光。

是剧毒。

见血封喉。

“阿弥陀佛。”

了尘看着那根即将刺入自己眉心的银针，没有躲，也没有闭眼。

他只是双手合十，对着曹观起，行了一个佛门最重的礼。

他脸上依旧带着笑。

那双浑浊的眼里，没有恐惧，没有不甘，竟是一片了然。

像是在说。

你终于来了。

我等了你……很久了。

“最后一个问题。”

曹观起摩挲着折扇，仰起头，凝视着了尘：“你还可以问我最后一个问题。”

了尘摇了摇头，阖上了眼。

针尖刺入皮肉的声音很轻。

轻得像雪花落在地上的声音。

了尘的身子，软软地倒了下去。

倒在了那片他刚刚扫干净的雪地上。

没有血。

只有眉心处，一个细小的，几乎看不见的红点。

像一粒朱砂痣。

曹观起静静地看着，看着那张带着笑意的苍老的脸，看着那双到死都未曾闭上的眼睛。

他没有立刻离开。

他只是弯下腰，轻轻地替老人阖上了那双看透了太多世情，却因为毒又再次睁开的眼。

“大师。”

他轻声说道，像是在对一个睡着了的长辈说话。

“走好。”

他站起身，将那柄沾染了因果的折扇，重新插回腰间：“有些事，即便改变了一切，最终还是无法破开这定数，不过……这件事，倒真的是可以去尝试尝试，毕竟，我这个做臣子的，也不愿意看着自己的主子如此辛劳。”

转身。

大步流星地走出了这座从此再无禅机的白马寺。

他身后那棵银杏树的枝头，不知何时，竟有几片嫩黄的新叶，顶着风雪悄然探出了头。

一切仿佛都在这一刻定格了。

当曹观起回到东宫时，裴知寒在凝视着他的那一刻，几乎忘了呼吸。

“你……你做了什么！”

“我送了他一程。”

曹观起的脸上没有了笑容，取而代之的是一股任命般的坦然。

裴知寒几乎是冲到曹观起的面前，一把抓捏住了他的领口：“你……你……你知不知道你做了什么！”

“当然知道。”

曹观起低着头：“殿下也该想想，我做了什么。”

他忽然又笑了：“如果殿下的计划没错，那了尘便不必活着了。”

裴知寒凝视着曹观起，双眼几乎要瞪出血来。

他没说的后半句是。

如果殿下的计划错了的话，那一切都没有必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