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少来半次(2/2)

“你怎么不问我……”萧柔顿了顿,喉结轻轻滚动,“我小时候发生了什么事情。”

仁意的心忽然一软,让对方的头枕在自己心口,听着心跳声缓缓开口:“那萧萧愿意告诉我吗?”

“可以。”萧柔闭上眼,指尖摩挲着仁意腰侧的蝴蝶骨。

窗外的雪光映在天花板上,将记忆拉回十七年前的萧家老宅。

“我七岁那年,第一次考了年级第一,我很开心,给父亲看。”她的声音很轻,“父亲把我叫到祠堂,说‘得意忘形是失败者的表现’,让我在列祖列宗牌位前跪了三个小时。”

仁意的手臂悄然收紧。

“每天凌晨五点起床背书,晚上十二点做完奥数题才能睡。”

萧柔的睫毛在眼下投出颤抖的影,“有次背错《岳阳楼记》里的‘不以物喜’,父亲用竹条抽在我手背上,直到渗出血丝。”

“还有……”她忽然咬住下唇,像在压抑什么,“十二岁生日那天,我偷偷买了块蛋糕,被父亲发现后,他当着我的面扔进垃圾桶,说‘弱者才需要甜来安慰’。”

仁意感觉胸口发闷,喉间像塞着团浸水的棉花。

她想起萧柔第一次吃自己做的草莓蛋糕时,眼里闪过的惊喜与无措,原来这个总爱皱着眉说“太甜了”的人,曾被剥夺了感受甜的权利。

“他为什么要这样?”仁意听见自己的声音发颤,指尖轻轻握住萧柔的手。

萧柔沉默了片刻。

“母亲生我时难产,医生说她以后很难再生育。”她的声音里带着自嘲,“父亲找大师算了命,说他这辈子只有我一个孩子,于是他便用自己认为正确的方法培养我。”

仁意皱着眉没说话,将人抱得更紧些。

“不到一年,母亲又怀孕了。”萧柔的嘴角轻轻扬起,却比哭更让人心疼,“天明出生后,父亲把他捧在手心,连句重话都舍不得说。而我……”

她顿了顿,“成了家里最不需要被疼爱的孩子。”

仁意忽然翻身将萧柔压在身下,低头堵住她的唇。

这个吻带着疼惜与愤怒,舌尖尝到咸涩的味道,分不清是萧柔的泪还是自己的。

她想起萧天明婚礼那天,萧安泰给仁意的翡翠簪子,想起老宅书房里那张泛黄的全家福。

萧柔站在中间,笑得比阳光更灿烂,却在父亲的臂弯里显得格外僵硬。

“没事,过去了。”萧柔伸手替她擦掉眼泪,指尖划过仁意泛红的眼角,“现在有你了。”

仁意没说话,只是将脸埋进她颈窝,像要把所有的心疼都揉进彼此骨血。

她知道,有些伤永远无法真正“过去”,但她可以成为萧柔的“现在”与“未来”,用余生的甜,去覆盖那些漫长的苦。

“以后你的每句‘没事’,”仁意轻声说,指尖攥紧她的睡衣,“都由我来反驳。”

“反驳什么?”萧柔挑眉,却在看见仁意眼底的认真时,喉间一哽。

“反驳‘过去了’,”仁意低头吻了吻她手腕的伤疤,“因为你受过的疼,永远值得被我心疼。”

雪停了。

萧柔望着头顶的天花板,忽然觉得压在心上十七年的石头,正在仁意的体温里慢慢融化。

感受着此刻怀中人的心跳,她忽然明白,有些伤口不必愈合,因为有人会连带着伤痕一起爱你,把遗憾酿成新的圆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