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哀(2/2)

监护仪尖锐的警报声渐渐远去,仁慈怀的病床被重新推进icu,金属轮轴在地面碾出刺耳的声响。

萧柔颤抖着手指按下通话键,听着电话那头的彩铃一声又一声,像是敲击在心脏上的重锤。

仁意的脚步声混着哭腔从走廊尽头传来时,萧柔几乎是踉跄着冲过去。

她扶住恋人摇摇欲坠的身体,触到仁意后背冰凉的雨水,才惊觉对方不知何时淋了雨。

两人跌坐在长椅上,仁意的指甲深深掐进她手臂:“怎么回事?走之前妈妈不是还好好的吗?怎么我一走就……”

萧柔将人搂进怀里,下巴抵在她湿透的发顶,闻到发丝间混着雨水的苦涩。

“意意,妈妈她已经知道自己走到了尽头,”她声音发颤,喉间像堵着团浸了冰水的棉花,“怕你看见她伤心,才把你支走的。”

仁意突然剧烈挣扎起来,泪水混着雨水砸在萧柔锁骨处:“可是她甚至不让我见她最后一面,那我怎么办?”

她的呜咽变成失控的哭喊,引得路过的护士频频侧目。

萧柔却抱得更紧。

“她在等你。”萧柔忽然说,伸手擦去爱人脸上的水痕,指尖触到她冰凉的皮肤,“妈妈临走前攥着你的照片,说要等你穿上婚纱。”

这是她撒的谎,却在看到仁意抬起头的瞬间,发现自己眼眶也滚烫一片。

仁意的哭声渐渐变成抽噎,她把脸埋进萧柔颈窝,声音闷得发颤:“我还没来得及带她去海边,还没让她看到我们的婚礼……”

萧柔轻轻拍着她的背,想起仁慈怀临终前塞给她的银戒指,此刻正隔着西装硌着心口。

走廊的灯光突然闪烁两下,远处传来电梯门开合的提示音。

萧柔将仁意搂得更紧,在她发间落下轻吻:“还有我,我们一起把妈妈的遗憾,都变成未来。”

消毒水的气味愈发刺鼻,icu门外的电子钟跳动着刺目的红光。

仁意蜷缩在萧柔怀里,指甲深深掐进对方后背的布料,泪水早已哭干,只剩下偶尔颤抖的抽噎。

萧柔紧紧搂着她,下巴抵在她发顶,目光死死盯着紧闭的icu大门,仿佛这样就能阻挡命运的降临。

不知过了多久,抢救室的门终于缓缓打开。

医生摘下口罩,疲惫而沉重的眼神让仁意浑身的血液瞬间凝固。我们尽力了,节哀。

短短几个字,却像重锤般砸在仁意心上。

她踉跄着要冲进病房,双腿却软得使不上力气,若不是萧柔眼疾手快扶住她,几乎要瘫倒在地。

病房内,仁慈怀安静地躺在病床上,身上的各种管子已经撤去,苍白的脸上却带着一丝安详。

仁意颤抖着走到床边,伸手轻轻触碰母亲的脸颊,触手一片冰凉。

记忆如潮水般涌来——母亲在孤儿院门口抱着小小的她哼唱童谣,在她生病时彻夜守在床边,在她取得成绩时骄傲的笑容......

如今这一切都成了再也无法触碰的回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