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如果(2/2)

她望着窗外初升的朝阳,目光逐渐冷冽——这场仇,她要让陈家血债血偿。

而怀中的仁意,在梦中发出一声呜咽,无意识地往她的方向蹭了蹭,萧柔俯身吻了吻她的额头,低声道:“放心,我会让他们付出代价。”

……

仁意是被寒意冻醒的,指尖触到的薄毯残留着萧柔的体温,枕边却空空如也。

她踉跄着扶住墙,膝盖传来钻心的疼——那是在icu门口跌跪时留下的淤青。

灵堂的白烛不知何时熄了大半,仅存的火苗在穿堂风里摇曳,将仁慈怀的遗照映得忽明忽暗。

相框里的母亲戴着那副磨边老花镜,嘴角永远定格在分发糖果的弧度。

仁意跪坐在蒲团上,膝盖硌着满地纸钱,突然想起小时候发烧,母亲也是这样守在床边,用凉毛巾一遍遍敷她滚烫的额头。

那时她攥着母亲的衣角,说长大了要带她去环游世界。

如今承诺还悬在半空,而眼前的照片却成了冰冷的镜面。

“妈妈,我错了......”她的声音破碎得像深秋的枯叶,伸手触碰玻璃上自己倒影,“如果那天我立刻接了电话,如果我没有去开会,如果我能多陪陪你......”

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却比不上心口被剜出的空洞。

火盆里未燃尽的纸钱突然腾起青烟,呛得她眼眶发红,恍惚间竟觉得那是母亲在回应。

泪水砸在孝衣前襟,晕开深色的痕。

仁意盯着遗照里母亲的眼睛,突然觉得那目光里藏着责备。

“你为什么不等我?”她喃喃着,抓起火盆边的纸钱疯狂往火里塞,火星溅在手腕上烫出细小的疤,“带我一起走吧,我不想一个人了......”

火焰骤然窜高,将她苍白的脸映得通红,仿佛要将她拽入另一个世界。

灵堂的门突然被推开,冷风卷着细雨扑进来,吹灭了最后一支白烛。

仁意浑身发抖地回头,看见萧柔抱着沾湿的被褥站在门口,伞尖还在往下滴水。

“意意!”对方冲过来抱住她冰凉的身体,摸到她腕间被火星烫伤的痕迹时,声音猛地拔高,“你在做什么?!”

仁意却死死盯着母亲的遗照,喉咙里挤出破碎的笑:“我听见妈妈在叫我......她说一个人在那边害怕......”

萧柔扳过她的脸,看见那双曾经明亮的眼睛里只剩死寂,心脏仿佛被重锤击中。

“看着我。”她按住恋人颤抖的肩膀,声音带着从未有过的严厉,“阿姨把你交给我,不是让你这样作践自己!”

窗外的雨越下越大,萧柔将人紧紧搂在怀里,感觉仁意的身体在剧烈颤抖。

她突然想起仁慈怀临终前塞给她的戒指,此刻正贴着心口发烫。

“你还有我。”她在恋人耳边低语,“我们一起给阿姨报仇,一起完成她没看完的心愿。”

这句话终于让仁意有了反应,她像抓住救命稻草般死死攥住萧柔的衣襟,颓废的掉下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