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意意,你只是生病了(四)(2/2)
医生翻开病历本,钢笔尖在纸面沙沙滑动,她存在明显的自罪妄想,把母亲的离世完全归咎于自己,这种过度自责持续消耗着她的心理能量。
萧柔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想起仁意无数次在深夜呢喃是我害死了妈妈,想起那些被撕碎的合照与蜷缩在墙角的身影。
怎么会这样?她的声音发颤,明明之前还好好的......
创伤后应激反应往往存在潜伏期。
医生推了推眼镜,目光里带着悲悯,当自责、愧疚等负面情绪不断累积,超过心理承受阈值,就会引发全面崩溃。她总说自己、不配被爱,正是自我价值感完全崩塌的表现。
萧柔突然想起三天前那个暴雨夜,仁意对着镜子疯狂抓扯头发,哭喊着我浑身都是罪孽。
此刻回忆如利刃剜心,她扶住墙壁才勉强站稳。
那该怎么治疗?
药物控制、心理干预双管齐下。医生在病历本上画下重点,但最关键的,是让她建立新的心理支撑点。
他合上本子,目光坚定地看向病房方向,您的陪伴与理解,会是她最重要的良药。
夜风从消防通道的窗口灌进来。
萧柔倚在病房门口,望着床上沉睡的仁意,睫毛在眼下投出细碎的阴影。
她的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衣角,那里还残留着争执时被扯破的痕迹。
医生的话在耳畔回响:目前她的心理防线过于脆弱,贸然谈话可能引发二次创伤,先让她适应环境。
可是...萧柔声音发颤,我怕她醒来又开始自责。
医生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从现在起,你要做的是传递安全感。
他推了推眼镜,目光落在仁意缠着纱布的手腕上,那是方才挣扎时被桌角擦伤的,必要时,用的方式让她感受到自己的重要性,这或许能成为打开她心防的钥匙。
……
深夜的病房里,监护仪的滴答声格外清晰。
仁意睫毛颤动,缓缓睁开眼睛。
朦胧的月光中,她看见萧柔蜷缩在陪护椅上,额前的碎发下隐约露出贴着创可贴的伤口,手臂上的纱布也被蹭出了血渍。
记忆突然翻涌,那些失控的尖叫、摔碎的物品,还有自己亲手造成的伤害,像潮水般将她淹没。
萧萧...她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发不出声。
萧柔像是被惊醒,猛然坐直身体,却因动作太急扯到伤口,闷哼一声,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她强撑着起身,膝盖重重磕在床边,疼得眼眶泛红,却仍咬着牙朝病床挪来:意意,你醒了?
话音未落,一阵剧烈的咳嗽突然袭来,她慌忙捂住嘴,指缝间渗出的血迹在月光下刺目惊心。
仁意盯着她染血的指尖,瞳孔剧烈收缩:你受伤这么重?为什么不告诉我...
没事的。萧柔挤出苍白的笑,在床边坐下时双腿止不住地颤抖,只要你好好的,我这点伤算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