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将计就计，火中取栗（2/2）

沈墨站在船头，面对重重包围，脸上却不见丝毫慌乱，反而淡淡一笑：“各位好汉，可是‘浪里蛟’刘香佬麾下？”

那刀疤脸一愣，没想到对方如此镇定，还直接点破了他们的来历，他狞声道：“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少废话！赶紧把箱子打开！”

沈墨不紧不慢地说道：“实不相瞒，我这批货，并非寻常苏绣，而是……宋先生委托运送的一批紧要物资。诸位好汉若是动了，恐怕刘香佬那里，也不好交代吧？”

他直接抬出了宋思明，既是试探，也是拖延时间。

刀疤脸闻言，脸色微变，与旁边一个像是师爷模样的人对视一眼，显然有些犹豫。郑家内部虽然矛盾重重，但明面上，刘香还不敢直接撕破脸。

那师爷眼珠一转，阴恻恻地道：“休要听他胡言！宋思明怎会委托一个外地来的小子运送物资？分明是诈我们！兄弟们，上船！搜！”

刀疤脸闻言，不再迟疑，一挥鬼头刀：“上！敢反抗者，格杀勿论！”

顿时，几条飞爪抛上大船，水匪们嗷嗷叫着，开始攀爬船舷。

“动手！”沈墨低喝一声。

早已蓄势待发的沈刚四人，立刻从背后取出准备好的石灰包，猛地向正在攀爬的水匪撒去！同时，沈墨抬起袖弩，对准那师爷模样的人，“咻”地一箭射出！

“啊！我的眼睛！”

“小心暗器！”

惨叫声和惊呼声顿时响起。石灰迷眼，弩箭精准地射穿了那师爷的肩膀，让他惨叫着跌入水中。攀爬的水匪攻势为之一滞。

“放箭！给我射死他们！”刀疤脸又惊又怒，指挥手下放箭。

一时间，箭矢如飞蝗般射向大船。沈墨等人早有准备，迅速躲到船舷和货物后面，用盾牌（临时找来的木板）格挡。

“公子，这样下去不是办法！他们人太多了！”沈刚一边挥刀挡开箭矢，一边焦急喊道。

沈墨计算着时间，心中也有些焦急。他安排的后手，应该快要到了！

就在水匪们即将再次发起猛攻，刀疤脸甚至准备让人用火攻之时——

“呜——呜——呜——”

低沉而威严的号角声，突然从水道入口处传来！

只见三艘体型明显大上一圈、悬挂着黑色蛟龙旗（郑家旗帜）的艨艟战船，正破开水面，如同洪荒巨兽般，向着交战区域疾驰而来！船头上站满了手持强弓硬弩、衣着统一的郑家水手，杀气腾腾！

“是……是郑家的巡海船！”刀疤脸吓得魂飞魄散，脸色瞬间惨白。

他怎么也想不到，郑家的船只会在这个时候，出现在这个地方！

沈墨看着疾驰而来的郑家战船，心中长长舒了一口气。他昨夜在接到蜡丸消息后，便立刻通过某种隐秘渠道（宋思明或许有意留下的），向郑家传递了刘香可能在此伏击他，并私藏生铁于黑石岛的消息。

他赌的就是郑家核心势力对刘香的不满，以及维护自身权威的决心！

如今，他赌赢了！

“撤！快撤！”刀疤脸再无恋战之心，惊慌失措地指挥手下水匪，想要驾船逃离。

然而，郑家的战船速度更快，装备更精良。一阵密集的箭雨覆盖下来，当场就有数名水匪被射杀落水。为首的战船上，一个头目模样的汉子扬声喝道：“奉宋先生令，清剿叛逆刘香部众！放下武器者不杀！”

负隅顽抗的水匪瞬间崩溃，纷纷跪地求饶。那刀疤脸见大势已去，想要跳水逃生，却被沈刚眼疾手快，一箭射中小腿，惨叫着被擒。

战斗很快结束。郑家水手迅速控制了局面，并将俘虏和沈墨的船只一并带往黑石岛东侧湾。

在那里，一个隐蔽的洞穴被找到，里面果然堆放着那批数量可观、以油布包裹的生铁！

看着这些黝黑沉重的铁块，沈墨心中波澜起伏。这批足以打造大量兵甲的战略物资，如今，终于落入了……或者说，部分控制权，即将通过郑家，间接地与他产生联系。

郑家战船的头目清点了生铁，对沈墨客气地拱手道：“沈公子，宋先生有令，此次多亏公子报信，方能擒拿叛逆，起获赃物。公子受惊了。宋先生请公子回松江一叙，关于海贸合作之事，可详谈。”

沈墨拱手还礼，神色平静：“有劳诸位，沈某随后便到。”

他知道，经此一役，他不仅初步赢得了郑家核心势力的信任，更向宋思明证明了自己的胆识、谋略和价值。

火中取栗，虽然凶险，但栗子，终究是到手了。

而刘香经此打击，势力必然受损，他与郑家的矛盾也将公开化。这东南海上的格局，似乎也因他沈墨的介入，而悄然发生了一丝改变。

只是，赵文斌和王朴这两个阴魂不散的家伙，此刻又藏身何处？他们绝不会就此罢休。

沈墨望着茫茫大海，眼神深邃。这乱世求生的棋局，落子，还需更快，更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