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林深见痕(1/2)

离了那处透着死气的荒驿,向北的路,依旧是望不到头的山峦与仿佛永无尽头的密林。但许是有了一个明确的方向,又或许是那一个时辰的喘息让紧绷的弦稍稍松弛,众人的脚步虽仍沉重,心底那口提着的气,却似乎稳了些。

林深叶茂,遮天蔽日,只有零星的光斑顽强地穿透层层叠叠的枝叶,在铺满厚厚落叶的地面上投下摇曳的光影。空气里弥漫着腐殖土和草木的清新气息,暂时驱散了血腥与焦糊的记忆。鸟鸣兽吼偶尔从林深处传来,反而给这过于寂静的山林添了几分生机。

沈墨走在队伍中间,一手拄着那柄青剑权作拐杖,剑鞘不时磕碰到裸露的树根或石块,发出沉闷的声响。他的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周围,耳朵也竖起着,不敢有丝毫放松。怀里的“青鸢令”和那枚红绳结,像两块烙铁,时刻提醒着他前路的未卜与肩头的重负。

苏雨荷抱着孩子跟在他身侧,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里多了几分活气,偶尔会低声哄一哄怀里咿呀出声的孩子。沈勇由赵虎和观墨轮流搀扶,咬着牙一步步往前挪,额上的冷汗少了些,但每走一步,眉宇间的痛苦依旧清晰可见。

“这北雁栖,到底是个啥地方?”赵虎喘着粗气,用袖子抹了把脸上的汗和泥污,打破了林间的沉默,“连个大致方位都没有,这么走下去,啥时候是个头?”

沈墨摇了摇头,他也不知道。猎人口中的“北雁栖”太过模糊,如同大海捞针。“走一步看一步吧,总比困死强。”他只能如此说,声音带着自己也难以说服的疲惫。

就在这时,走在最前面探路的那名护卫忽然停了下来,低声道:“哨官,公子,前面……好像有点不对劲。”

众人立刻紧张起来,迅速靠拢,借着树木掩护向前望去。

前方不远,林木似乎变得稀疏了一些,一片不大的林间空地上,隐约可见一些杂乱的痕迹——几处被踩踏压倒的草丛,一些散落在地、已经干瘪发黑的果核,还有……一小堆早已熄灭、只剩下灰白余烬的火堆残骸。

有人在这里停留过,而且不止一人。

赵虎示意众人噤声,自己猫着腰,如同狸猫般悄无声息地摸了过去。沈墨握紧了青剑,心脏微微提起。

赵虎在空地边缘仔细查探了一番,又用刀鞘拨弄了一下那堆灰烬,甚至还凑近嗅了嗅。片刻后,他直起身,对着沈墨他们招了招手,脸色有些古怪。

“不是追兵。”赵虎待众人靠近,压低声音道,“看脚印杂乱,深浅不一,还有这些果核……像是逃难的流民,在这里歇过脚。这火堆,至少是两天前生的了。”

流民?众人闻言,稍微松了口气,但随即又感到一丝同病相怜的悲凉。这兵荒马乱的年月,背井离乡、仓皇逃命的人,又何止他们一拨。

沈墨走到那堆灰烬旁,蹲下身,用手指捻起一点灰烬,确实是冰冷的。他的目光扫过空地,忽然,在旁边一丛被压弯的灌木枝杈上,瞥见了一小片挂着的、褪色严重的碎布条。

他走过去,小心地将布条取下。布料粗糙,颜色模糊难辨,边缘毛糙,像是从破旧衣物上撕裂下来的。没什么特别,却又仿佛承载着某个陌生逃亡者瞬间的仓皇。

“看来往北走的人,不止我们。”沈墨将布条攥在手心,感受着那粗糙的质感,轻声说道。这发现,莫名地让他心中那孤军奋战的绝望感,减轻了一丝。仿佛在这茫茫山野、未知前路上,还有着同样挣扎求生的同类,即便素不相识,也成了一种无言的慰藉。

“走吧,”沈墨站起身,将布条丢开,“天黑前,尽量多赶些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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