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夜祠(1/2)
老妪蜷缩回炕上,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只余下几圈微不可察的涟漪,便再无声息。那干涩的“看你自己的造化”几个字,却沉甸甸地压在沈墨心头,比那柄青剑和“青鸢令”加起来还要重。
小屋内的空气凝滞,混合着尘埃、霉味和老妪身上那股若有若无的草药气,令人呼吸不畅。
赵虎等人站在门口,虽未听全所有对话,但“前朝秘藏”、“宫内黑手”、“执令者”这些字眼,已足够让他们意识到卷入了一个何等可怕的漩涡。赵虎的脸色铁青,握着刀柄的手背青筋暴露,眼神里是前所未有的凝重。观墨和另一名护卫更是面无人色,大气不敢出。苏雨荷紧紧抱着孩子,将脸埋在孩子襁褓中,肩膀微微颤抖。
沈墨沉默地站了片刻,将“青鸢令”和母亲的信仔细收好。他看了一眼那如同与黑暗融为一体的老妪,知道从她这里,暂时得不到更多了。
他转身,对众人低声道:“先找个地方安顿下来。”
这北雁栖占地极广,虽已破败,但寻找一处能够遮风避雨、相对完整的屋舍并不难。他们最终选定了主殿旁的一间偏殿,屋顶虽有破损,但四壁尚存,门窗也还算完好。简单清理了积尘和蛛网,铺上些干燥的茅草,便算是个临时的容身之所。
天色彻底暗了下来。浓雾似乎完全笼罩了这片山谷,月光艰难地穿透,只在破损的窗棂间投下几缕惨淡的、几乎无法驱散黑暗的光斑。风声在废墟间穿梭,发出呜呜咽咽的怪响,如同无数冤魂在哭泣。
没有人敢生火,生怕引来未知的危险,或者暴露行踪。众人挤在偏殿的角落里,靠着冰冷的墙壁,分食着最后一点干粮和从溪边补充的冷水。疲惫和伤痛如同潮水般席卷而来,但恐惧和那巨大的秘密,却让谁也无法真正安睡。
沈勇因失血和劳累,昏昏沉沉地睡去,但眉头紧锁,不时发出痛苦的呓语。苏雨荷抱着孩子,蜷缩在沈墨身边,身体依旧微微发抖。观墨和那名护卫强打精神,轮流在门口值守,耳朵竖起着,捕捉着外面任何一丝不寻常的动静。
沈墨靠墙坐着,膝上横着那柄青剑。他没有睡意,脑海中反复回响着老妪的话语,母亲信中的内容,猎人临死前的眼神和那声“青鸢”……
前朝秘藏,宫内黑手,青霞遗物,执令者……这些词汇如同碎片,在他脑中疯狂旋转,试图拼凑出一个完整的图案,却始终隔着一层浓雾。
“公子,”赵虎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带着一丝沙哑,“我们……真要掺和进这掉脑袋的事情里去?”
沈墨在黑暗中无声地笑了笑,笑容苦涩。“赵叔,不是我们要掺和,是事情找上了我们。从父亲被害,沈家被毁的那一刻起,我们就已经在这漩涡里了。如今知道了些许真相,难道还能装作不知,苟且偷生吗?更何况……”他顿了顿,声音低沉,“那些人,会放过我们吗?”
赵虎沉默了。他知道沈墨说的是事实。郑家,还有郑家背后的黑手,绝不会允许知道秘密的沈墨活着。
“那……接下来怎么办?”赵虎问道,语气中带着一种认命般的无奈,以及一丝被激发出的、属于军汉的血性。
“等。”沈墨吐出两个字,“等天亮,等那守祠人……或许,她会告诉我们更多。北雁栖既然是前朝遗老的据点,绝不会只有一座空祠。这里,一定还藏着别的秘密。”
他摩挲着冰凉的剑鞘,感受着上面凹凸的云纹。“而且,我总觉得,青鸢让我来这里,不仅仅是为了避难。”
时间在黑暗和寂静中缓慢流逝。外面的风声似乎更急了,吹得残破的门窗发出吱呀作响的声音,如同鬼手在推搡。
不知过了多久,负责值守的观墨忽然一个激灵,低声道:“公子,哨官……外面……好像有光!”
众人瞬间惊醒,屏住呼吸凑到窗边,透过破旧的窗纸缝隙向外望去。
只见在主殿后方,那片更加幽深的废墟深处,一点微弱得几乎难以察觉的、昏黄的光晕,在浓雾和夜色中若隐若现,如同鬼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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