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惊弓之鸟1(1/2)

与胡巡检茶楼“偶遇”之后,沈墨并未再有其他大动作,仿佛真的只是一个恰逢其会、多嘴问了一句的商人。他依旧住在客栈,偶尔去隆昌号转转,过问一下钱友仁所谓的“合作进展”,大多数时间则深居简出,似乎在静静等待着什么。

然而,三江口的水面下,暗涌却愈发湍急。

首先是隆昌号内部。钱友仁在沈墨半是协助半是监控的安排下,虽然勉强维持着商号的运转,但惊惧如同附骨之蛆,日夜啃噬着他的心神。他变得疑神疑鬼,对身边所有人都抱持着极大的戒心,连用了多年的老管事汇报事务,他都要反复盘问细节。商号上下人心浮动,以往被隆昌号压制的对头们,如广源号等,虽未再明目张胆地挑衅,但私下的小动作不断,蚕食着隆昌号原本稳固的客户与渠道。

更让钱友仁寝食难安的是,他安插在漕运衙门的一个眼线,前两日突然失去了联系,如同石沉大海,再无音讯。这让他本就紧绷的神经几乎断裂,总觉得有一双无形的眼睛在暗处盯着自己,随时可能伸出索命的黑手。是“海阎罗”的残余报复?还是……衙门里那位“船锚”势力开始清理门户了?

他数次想去找沈墨求助,可每次看到赵虎那张面无表情的脸,以及沈墨那双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睛,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他隐隐觉得,这位“墨掌柜”似乎也在等待着什么,而这种等待,让他感到更加不安。

与此同时,漕运衙门内,胡巡检的日子也并不好过。

那日与沈墨茶楼一叙后,“船锚”二字就如同魔咒般在他脑海中盘旋。他表面上不动声色,暗地里却开始留意衙门内的各种蛛丝马迹。这一留意,果然让他发现了一些不寻常之处。

负责核对各仓廪文书的一个老书吏,前几日因病告假,接替他的是个面生的年轻人,手脚麻利,却对某些特定商号(包括隆昌号)过往的文书记录表现得过于“热心”。还有,掌管码头巡哨安排的一个副尉,近期频繁调整巡弋路线和时间,有几条原本需要重点巡查的、易被用于走私的偏僻水道,巡逻次数明显减少。

这些细微的变动,单独看似乎都合情合理,但串联起来,尤其是联想到沈墨提到的“船锚”和“行方便”,胡巡检的后背不禁渗出一层冷汗。难道衙门内部,真的被渗透了?而且渗透得如此之深,如此不着痕迹?

他不敢声张,只能暗中调查,但每每查到关键处,线索便戛然而止,仿佛有一张无形的大网,将所有的痕迹都悄然抹去。这种有力无处使、有疑不敢言的感觉,让他倍感压抑和愤怒。

这一日,胡巡检正在值房内对着卷宗沉思,一名心腹兵丁匆匆而入,压低声音禀报:“大人,查到了点东西。那个新来的书吏,前日夜里,曾私下与广源号的一个二掌柜在城南的醉风楼见过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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