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螳螂与黄雀（1/2）

新晋书吏的“意外”落水，如同一块巨石投入本就暗流汹涌的池塘，在漕运衙门内部引起了不小的震动。虽被定性为意外，但各种猜测和恐慌的情绪仍在暗中蔓延。胡巡检心中雪亮，这绝非意外，而是赤裸裸的灭口与警告！对方已经察觉到了他的调查，并且用如此酷烈的手段表明了态度——再查下去，后果不堪设想。

压力如山般袭来，胡巡检甚至收到了来自上官隐晦的“提醒”，让他专心本职，勿要节外生枝。但他骨子里那份属于武人的执拗与正气却被彻底激发出来。越是如此，他越觉得这潭水底下藏着惊天秘密，越不能退缩！

他秘密加派了绝对可靠的人手，一方面保护那名昏迷书吏的安全，希望能从其苏醒后得到只言片语；另一方面，对衙门内几个重点怀疑对象的监控，不但没有放松，反而更加隐秘和严密。他知道，对方越是疯狂，露出的破绽可能就越多。

与此同时，沈墨也接到了观墨的急报——那个戴着斗笠的生面孔，再次出现在了城西“巧手张”的铁匠铺，取走了那枚打制好的船锚钥匙！

“看清去向了吗？”沈墨立刻问道。

“我们的人远远跟着，”观墨语速很快，“那人极其警惕，在城里绕了好几圈，最后……进了广源号的后院！”

广源号！果然是他们！

沈墨眼中寒光一闪。广源号先是与衙门内的书吏勾结，如今又暗中打造开启水下暗门的钥匙，其野心昭然若揭！他们不仅仅是想取代隆昌号，更是想将隆昌号背后那条隐秘的财富线和关系网，也一并接手过去！

“钥匙既已到了广源号手中，他们必定会尽快行动，开启水下暗门。”沈墨迅速判断，“通知我们的人，全部撤回，集中力量，盯死丙字仓废弃码头！胡巡检那边，我亲自去通知。”

夜色，再次成为最好的掩护。

沈墨与胡巡检在约定地点再次碰头。当胡巡检听闻钥匙落入广源号手中，并且对方很可能即将行动时，脸色变得无比难看。

“广源号……他们竟敢如此！”胡巡检又惊又怒，这已经超出了商业竞争的范畴，完全是无法无天的匪类行径！“我们必须阻止他们！我这就调集兵马，包围丙字仓……”

“大人不可！”沈墨立刻阻止，“一来，我们并无广源号盗窃或企图潜入官仓的直接证据，贸然调动兵马，若被对方反咬一口，大人处境将极为不利。二来，打草惊蛇，反而可能让他们毁掉门后的证据。”

“那难道就眼睁睁看着他们得手？”胡巡检焦急道。

“当然不。”沈墨目光冷静得可怕，“他们要开门，就让他们开。我们要做的，是等他们拿到东西出来时，再来个人赃并获！”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胡巡检立刻明白了沈墨的意思。

“正是。”沈墨点头，“他们费尽心思拿到钥匙，门后的东西对他们必然至关重要。我们只需在暗处耐心等待，等他们满载而归时，再行截杀。届时，人赃并在，铁证如山，任广源号背后有谁撑腰，也难逃法网！”

胡巡检沉吟片刻，重重点头：“好！就依此计！我这就去安排最可靠的人手，埋伏在码头周围，听候信号！”

子时三刻，月隐星稀。

丙字仓废弃码头区域，死寂一片，只有江水不知疲倦地拍打着岸壁。黑暗中，数双锐利的眼睛，正牢牢盯着那片水域。

沈墨、赵虎、观墨与胡巡检及其数名心腹亲兵，分别埋伏在芦苇丛、破旧棚屋等隐蔽之处，如同蛰伏的猎豹，气息收敛到了极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