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狼烟四起（2/2）

“‘浪里蛟’传信，浙江水师主力确被他们吸引在花鸟山以北对峙，但登州方向有可疑船队南下迹象，且漕运各埠流言四起，都说……都说咱们这儿牵扯到了京里的刘公公，朝廷这回是下了死决心……”

“刘瑾……”“海先生”喃喃重复，铁胆的摩擦声戛然而止。阴影中，他的目光似乎投向了遥远的西北方向，那里是京城所在。良久，他才缓缓道：“刘公公自身难保，这‘断尾’的命令，怕是真要落到咱们头上了。”

他猛地站起身，斗篷下露出一截瘦削却挺直的身形。“传令：工坊区，所有工匠分成两班，日夜赶工，将已铸成的火器、特别是那几门新试的轻炮，全部装箱！仓库区，清点所有金银细软、贵重药材、精良兵甲，造册打包！从今日起，岛上半数存粮移入‘海蛇号’和‘潜蛟号’底舱！”

“先生，我们……要弃岛？”下首一名头目惊问。

“未雨绸缪。”“海先生”声音冰冷，“朝廷若真不惜代价来攻，此地虽险，亦不可久守。孙乾既叛，此处已无秘密可言。‘浪里蛟’在花鸟山牵扯不了太久。一旦南北水师合围，便是死地。我们必须做好准备，随时……启航！”

“启航？去哪里？”

“海先生”走到窗前，望着外面漆黑如墨、波涛汹涌的大海，沉默片刻，才吐出两个字：

“向东。”

石堡内的气氛瞬间凝滞。向东，意味着彻底离开近海，进入真正的远洋，前往那片只在最古老海图传说中存在的、充满未知与风险的“外海”！

“可是先生，远航所需淡水、粮食、还有……”

“照我说的做！”“海先生”厉声打断，转过身，兜帽下的目光扫过众人，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非常之时，行非常之事。快去准备！另外，派‘夜枭’带几个人，再去一趟‘迷魂礁’，务必确认朝廷船只的虚实和动向。若事不可为……你知道该怎么做。”

“夜枭”是一名擅长潜行刺杀的“暗礁”头目，闻言躬身：“属下明白。”眼中闪过一丝狠色。

“鬼愁屿”这座隐藏多年的海上堡垒，在内外压力下，终于开始松动。恐慌、猜疑、以及对未知命运的茫然，如同瘟疫般在有限的几百人中悄然蔓延。工坊的敲击声更急，仓库的灯火彻夜长明，码头上的船只开始进行最后的检修和物资装载。

而这一切混乱与不安的征兆，通过观墨派出的、冒险靠近监视的夜不收，以及岛上可能存在的、对“海先生”离心之人的隐秘渠道，正一点点汇聚到沈墨的案头。

沈墨看着最新的情报汇总，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上的海图，目光落在“鬼愁屿”东侧那片代表深海的空白上。

“想跑？向东？”他嘴角勾起一抹冷峻的弧度，“海天茫茫，你们又能跑到哪里去？不过……狗急跳墙，困兽犹斗。传信观墨和沿海各哨，对方可能做突围或转移尝试，尤其是向东方向，需加派小船远出侦查。另外，提醒郑船长和胡大人，务必加快动作，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他推开窗，清冷的夜风涌入，带着远方海潮的气息。东方的天际，依旧沉沦在黑暗之中，但沈墨知道，黎明前的最后一段黑暗，往往最为深沉，也最为动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