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浙闽微澜(1/2)

宁波的事刚理顺些,浙南又起了波澜。观墨接到温州水寨急报,言瓯江口外有不明船只游弋,形迹鬼祟,似在窥探沿岸防务。几乎同时,福建方面也传来消息,闽江口五虎门附近,亦有类似可疑船影,昼伏夜出,不类寻常商渔。

观墨不敢怠慢,一面命温州水师严密监视,不得擅自出击打草惊蛇,一面将警讯急报杭州。沈墨接报,并未立即调动大军,只命观墨抽调数艘快船,携精干斥候,乔装成贩私盐或收渔获的“野船”,悄然前出查探虚实。

“大人,莫非是‘海先生’在南洋站稳了脚,派人回来探路,或是……其在沿海仍有残党未清?”幕僚揣测。

沈墨望着悬挂的东南海防图,手指从宁波划向温州、福州。“未必是沧溟本人。此人新败远遁,首要在于藏匿生根,纵有图谋,也不会如此急躁回探。恐是其他魑魅魍魉,见‘海巢’覆灭,海上势力真空,便想趁机伸手,或试探我水师战后虚实。”

他沉吟片刻,又道:“亦有可能,是某些‘自己人’,嫌我们查得太紧,手伸得太长,想弄出些动静,让我等疲于奔命,无暇他顾。”这话意有所指,幕僚闻言,心中一凛,不敢再接。

数日后,观墨派出的快船传回消息。那些可疑船只多为中小型哨船、改装渔舟,并无统一旗号,行踪飘忽,只在几个传统上走私猖獗、官府控制薄弱的海域出没,偶尔靠近海岸,也是稍触即走,更像是在“踩点”或传递信号。抓获两名可疑桨手,分开审问,只说是受雇于人,运送些“寻常货物”,至于雇主是谁、货物为何,一概不知,接头皆在海上,以灯火为号。

“这是老手所为,滑不留手。”观墨对沈墨禀报,“不像是要大举进犯,倒似……在重新摸清门路,串联旧网。末将怀疑,是沿海一些原本依附‘海巢’、或自行其是的走私团伙,见大树已倒,或想自立门户,或想试探风向,甚至可能……背后另有唆使之手,想搅浑浙闽海水。”

沈墨认可这个判断。“你处置得稳妥。眼下不宜大张旗鼓兴师动众,反中了搅局者下怀。加派暗哨,盯紧这几处水域。对抓获之人,不必用刑过甚,问不出就按寻常私贩处置,但要留好案底,放出风声,说只是小股毛贼。让背后的人猜不透我们究竟掌握了多少。”

他顿了顿,继续下令:“以总督府名义,行文浙闽两省按察使司及沿海各府,即日起联合开展为期一月的‘靖海清市’行动。明面上,严查市舶偷漏、商船夹带、私盐私铁;暗地里,梳理近年所有与‘海寇’、‘走私’有牵连的案卷、人犯,尤其注意那些曾被查获又轻判、或不了了之的案子,背后牵扯何人。动静不妨大些,敲山震虎。”

幕僚记下,又问:“那京里……若有责问靡费扰民?”

“本督自会上疏陈情,言‘海氛虽靖,余毒犹存,非持续整饬无以绝根’。何况清查市舶,于国课有益,何来靡费?至于扰民,”沈墨语气平淡,“清的是不法之民,护的是安分之商。若有人非要对号入座,本督倒想请教,他们究竟是站在哪一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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