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剃发令下，暗夜抉择（2/2）

“快去！”沈墨不容置疑。

沈勇领命而去。

沈墨又看向观墨：“你去内院，告诉夫人，无论听到外面什么动静，都不要出来。保护好少爷。”

观墨也匆匆跑了。

书房里只剩下沈墨一人。他走到书案前，铺开纸，却没有磨墨。他只是看着那张空白的纸，仿佛在看扬州城，乃至整个江南的未来。

他知道，历史的大潮已经汹涌而至，个人的力量在其中，渺小得如同蝼蚁。他无法改变潮水的方向，他只能尽力，为自己，为家人，为那些信任他的人，在潮水中找到一块能够暂时栖身的礁石。

投降，是跪着生。抵抗，是站着死。

难道，就没有第三条路了吗？

他闭上眼，脑海中闪过苏雨荷温柔而坚定的眼神，闪过儿子沈安咿呀学语的笑脸，闪过那些在粥棚前领到粮食、眼中重新燃起希望的百姓的脸……

不，他不能死，他也不能跪！

他猛地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的光芒。他提起笔，在纸上飞快地写下了几个字，然后沉声道：“来人！”

一个心腹护卫应声而入。

“你立刻想办法，混出城去，往南走，去浙江，去找黄得功或者刘良佐的部队！把这封信，交给他们的主将！”沈墨将刚写好的信递过去，语气急促，“告诉他们，扬州城内，有忠义之士，有粮草军械，愿为内应，共抗鞑虏！但求他们速发援兵！”

这是他想到的，唯一可能不是立刻送死，又能对得起良心的办法。借助南明残余军队的力量，里应外合，或许……或许还有一线生机？至少，能把水搅浑，争取时间！

那护卫接过信，揣入怀中，重重点头：“公子放心，小的拼死送到！”

看着护卫消失在门外，沈墨的心依旧悬在半空。这只是第一步，一步险棋。援军能不能来？什么时候来？来了能不能打赢？都是未知数。

而此刻，扬州城内的情绪已经如同沸腾的油锅。越来越多的百姓和士子涌上街头，哭声、骂声、慷慨激昂的宣誓声混杂在一起。恐慌和悲愤，像瘟疫一样蔓延。

沈墨走到府中最高的望楼上，看着这座即将迎来血与火考验的城市。他知道，最黑暗的时刻，马上就要来临了。

他握紧了腰间的刀柄，骨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无论如何，他必须撑下去。为了身后那个需要他守护的家，也为了……心中那点尚未完全泯灭的血性。

他沈墨，可以权衡利弊，可以委曲求全，但有些底线，不能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