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止息死境（2/2）

一柄造型古朴厚重、通体灰白，剑身之上仿佛同时流淌着猩红杀意波纹与灰黑止水光晕的全新重剑，出现在了泰兰的手中。

“嗬……”

一声几乎听不见的、满足的叹息，自他胸腔中挤出。

下一刻，他挥舞着这柄凝聚了他一生剑道与意志的重剑，向着前方动作迟滞的苏九夜，斩出了此生最得意的一剑。

领域展开·止息死境！

并非伪域，而是在他生命与意志彻底燃尽、升华的最后一瞬。

杀生与止水两种剑意完美融合，以他残存的一切为祭品，强行展开了这刹那的、真正的“剑域”！

灰白色的光，以他为中心，瞬间笼罩了方圆十丈。

在这“止息死境”之中，一切运动趋于绝对静止，一切生机走向必然终结，一切变化归于永恒沉寂。

这是“止”的极致，亦是“死”的具现。

纯粹的意志，于此一瞬，划分开了天地的界限。

苏九夜，便是这一杀招，第一位，也是最后一位见证者与承受者。

躲无可躲，避无可避，拦无可拦！

灰白色的剑光，无声无息地掠过。

苏九夜的身影，从上至下被一分为二。

断口光滑如镜，没有鲜血喷溅，因为连血液的流动都在这一剑下“止息”了。

死的人，最终只有一个。

但不是苏九夜。

泰兰那保持着挥剑姿态的、高达五米的灰白身躯，在斩出这终极一剑后，所有的色彩、生机、波动彻底消散。

他化作了一尊最为粗糙的灰白色岩石雕塑，微微佝偻着，双手依旧保持着握剑下劈的姿态。

而那柄归一的重剑，深深没入了他脚下的漆黑泥土之中，直至剑柄，仿佛是他最后的墓碑与丰碑。

“真是……令人喜悦啊……”

最后一丝满足的意念，在他彻底凝固的“心”中散去。

触及更高，与敌死战，一同满足。此生……无憾矣！

就在苏九夜身影被“斩断”的同一刹那，一道细微的、与那灰白剑光如出一辙的漆黑竖线。

在他“断开”的躯体断面上一闪而逝，仿佛是他被斩断命运的显化。

然而，这道代表着“即死”概念的伤害，并未将死亡带给苏九夜。

冥夜的替死替劫，了解一下？

“嗤啦。”

苏九夜左手腕上，那由冥夜所化的漆黑手环表面，突兀地出现了一道血痕，仿佛被无形的利刃斩过。

但，也仅此而已了。

能将苏九夜斩断、杀死的伤害，对于拥有再生权能与【不死】行迹的冥夜来说，不过是一道下一刻便能恢复的小伤口。

那道血痕以及其中蕴含的“死境”剑意，在冥夜的身上顷刻间便消失无踪。

而苏九夜的身体亦在伤害转移的同时恢复如初。

冥夜甚至没有从手环形态“惊醒”，只是传递过来一道“有点疼，求安慰”的意念波动。

“呼……” 直到这时，苏九夜才从闭目状态中重新睁眼，长长地地吐出一口浊气。

“真强啊……” 他转过身，目光复杂地望向不远处，那尊保持着挥剑姿态，执拗站立于大地之上的灰白雕塑。

即便生命早已消散，意志已然燃尽，但那雕塑之中，依旧散发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剑意。

“铮……” 插在雕塑身前的灰白重剑，似乎感应到了苏九夜的注视。

发出了一声微弱却清越的剑鸣，仿佛在为主人送行，也像是在向最后的对手致意。

点点微光，开始从灰白的雕塑上飘散而出。

如同夏夜的萤火，又似星辰的碎屑，缓缓升空，最终彻底融入天地之间，回归世界的怀抱。

随着泰兰的彻底消散，三样事物，自他原先所在的位置轻轻落下，掉在松软的黑土之上。

一枚样式古朴的暗色金属戒指；

一把造型奇异、仿佛由某种青铜与玉石打造的钥匙；

一颗约莫拳头大小、表面布满天然玄奥纹路、触手温润、散发着内敛莹光的灰白色石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