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探矿寻宝，工业萌芽（2/2）

转机发生在一场夏雨之后。一名年轻士卒为躲避突然倾泻的暴雨，滑入一道平时被茂密灌木掩盖的幽深沟壑。雨水泥泞中，他挣扎着想爬上来，手却摸到沟壁上一片异样的岩石——在雨水冲刷下，那片岩石呈现出一种鲜艳的翠绿色，其间还夹杂着深蓝色的纹路，在灰暗的天光下显得格外醒目。

他心中一动，想起公子所说的“绿色锈迹”，连忙费力地敲下一块，揣入怀中。

当这块沉甸甸、色彩奇异的石头被呈到欧阳远面前时，他几乎要屏住呼吸。他仔细擦拭掉表面的泥水，那孔雀尾羽般的绿色和幽深的蓝色在灯光下呈现出一种润泽的光晕。

“孔雀石！这是铜矿的伴生矿！”欧阳远的声音带着一丝压抑的激动。他看向老凫厘，老凫厘也凑近了仔细观看，浑浊的眼中闪过精光：“公子，此物老朽似有印象，确是铜苗无疑！且色泽如此鲜亮，品相恐怕不差！”

目标锁定！次日，欧阳远亲自带队，由那名士卒引路，再次找到了那条隐蔽的沟壑。经过更仔细的勘察，他们不仅在沟壁，更在沟底冲刷物中发现了更多的孔雀石碎块，甚至还有一些黄铜色的、沉甸甸的矿石碎块——那是初步氧化的铜矿石！

“就是这里！”欧阳远蹲下身，抚摸着冰凉的矿岩，心中涌起一股巨大的成就感。虽然这看起来只是一个浅表的、小型的矿脉露头，但却是零的突破！

紧接着，凭借“上有赭者下有铁”的口诀，另一支小队在欧余山北麓一片植被稀疏、土石呈明显红褐色的区域，发现了星星点点的赭石（赤铁矿）。经过试挖浅层，找到了更多呈带状分布的铁矿石。虽然储量不明，品位也需冶炼验证，但确是铁矿无疑！

锡矿的寻找最为困难，线索也最少。直到数日后，一名士卒在溪边休息时，无意中发现溪流沙床中有些异常沉重、颜色灰黑的卵石。老凫厘辨认后，怀疑可能是锡石或富含锡的矿石经过水流冲刷搬运而来。他们逆流而上，追踪了数里，最终在一处水流湍急的河岸岩壁缝隙中，找到了疑似原矿点，开采难度较大，但至少确认了存在。

消息秘传回营，欧阳远心中大定。有了目标，接下来便是开采。

开采更是纯人力与意志的比拼。没有机械，只有最原始的铜镐、石锤、木杠、藤筐。选择矿脉最易触及之处，小心翼翼地开挖。为防止暴露，开采活动尽量选择在夜间或浓雾天进行，并在矿坑上方搭建伪装。开采下来的矿石，由最可靠的士卒伪装成柴薪或普通石块，分批运回营地深处一处新开辟的、有亲信严格把守的偏僻角落堆放。

效率极低，危险系数高，但第一批铜矿石、铁矿石和少量锡矿石，终究是被一点一点地挖掘出来，堆积起来。

望着那几小堆看似不起眼、却蕴含着无限可能的深色石头，欧阳远仿佛看到了未来熔炉中沸腾的铜铁汁液，看到了战场上寒光闪闪的锋利兵刃，看到了越人士卒披上坚固甲胄的模样。

工业的火种，已然在这蛮荒之地的地下深处，被艰难地叩击出来，虽微弱，却顽强地燃起了第一点星芒。

第六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