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训卒练兵,革除旧弊(1/2)

盐田析晶,铁炉焰红,新邑初立,医营渐稳。瓯越之地在欧阳远(姒蹄)的引领下,于疮痍中艰难地恢复着生机。然而,欧阳远深知,在这弱肉强食的战国之世,若无一支强军守护,所有辛勤积累的财富与希望,都可能在外敌的一次突袭中化为乌有。昔日越国能称霸,勾践能复国,除文种之谋、范蠡之策,亦离不开一支训练有素、纪律严明的精锐之师。如今,农业与工业既已初步稳定,系统化的军事改革便被提上了最紧迫的日程。

当前瓯越的武装力量,主体仍是当年随他自昭关败退下来的越国水军残部,以及后续收拢的溃兵和部分归附的蛮勇之士。他们或许不乏血勇,但经此大败,士气低迷,更严重的是积习深重:号令不一,行动散漫,胜则争功,败则溃乱。军官多凭勇力或资历晋升,缺乏系统的指挥素养,仍沿用老旧松散的操典。若要应对未来可能与楚、与闽越乃至其他势力的冲突,这般军队,绝难胜任。

一日,欧阳远召集了所有军侯以上军官于新辟的校场。校场地面新夯,尚带湿气,周围插着的玄鸟旗帜在江风中猎猎作响。

“诸位!”欧阳远目光如电,扫过台下神色各异的军官们,“可知我等为何能于此地立足?”

台下沉默片刻,有人答道:“乃公子英明领导,我等奋力死战之功?” “乃楚人暂未进逼之幸?” “乃新田所产之粮,新炉所出之铁?”

欧阳远缓缓摇头,声音沉肃:“皆非根本。根本在于,我等至今未遇真正之强敌!若楚军大举压境,若闽越王姒玉倾力来攻,凭我军现今状态,可能抵挡?”

众人默然。败亡的惨痛记忆尚未远去,无人敢夸此海口。

“一支无法令行禁止、协同作战之军,纵有万人,亦不过乌合之众;一支纪律涣散、缺乏训练之师,纵持利刃,亦难敌虎狼之敌!”他提高了声调,“故,自今日起,全军推行新式操练!目的无他,唯求‘闻鼓则进,闻金则止,麾左则左,麾右则右’,如臂使指,万众一心!”

他宣布了改革举措:任命老成持重、经验丰富且威望最高的苍泓为总教官,全权负责新操典的执行;所有士卒,除必要的戍守、劳作人员外,每日均需接受至少两个时辰的严格操练;颁布新的、极其严苛的军纪条例,涵盖作息、操练、行军、作战、奖惩等方方面面。

消息传出,军营中顿时炸开了锅。习惯了相对散漫生活的士卒们怨声载道。 “日日劳作已甚是辛苦,为何还要操练?” “那些队列走形,有何用处?战场上还不是各凭本事杀人?” “苍泓将军虽勇,但这把年纪,何苦来折腾我等?” 一些资历较老的军官也面露不以为然之色,觉得公子此举太过书生意气,恐适得其反。

阻力显而易见。首日操练,场面混乱不堪。简单的整队集合,拖沓良久;行进间队列歪斜松散,全无章法;号令之声此起彼伏,响应者却稀稀拉拉。苍泓虽声嘶力竭,甚至动用军棍责罚了几个刺头,效果仍不显着。欧阳远远远立于点将台上,将一切尽收眼底,面色沉静,并未急于干涉。

他知道,破旧立新,非一日之功。他授意苍泓,先从最简单的开始——站姿与队列。 “站,需如松!目视前方,挺胸收腹,双足并拢!”苍泓以身作则,站在队伍最前方。烈日之下,老兵魁梧的身躯挺得笔直,汗流浃背却纹丝不动。士卒们见状,稍稍收起了怠慢之心,勉强模仿。 “行进,需看齐!步伐一致,左右分明!”苍泓令军官们分散到队伍中,逐一纠正动作。枯燥的重复,严厉的呵斥,伴随着夏日的酷热,考验着每一个人的耐心和体力。

欧阳远并非只让苍泓一人承担压力。他时常会突然出现在校场,并不指手画脚,只是静静地观看。有时,他会叫停训练,走到士卒中间。 “可知为何要练这枯燥队列?”他问一名偷偷揉腿的年轻士卒。 那士卒嗫嚅道:“…不知。” “想象一下,”欧阳远用他能理解的语言解释,“若遇敌军箭雨,是散乱一团伤亡大,还是举盾成阵伤亡小?若山林遇伏,是各自为战生还易,还是结阵而战生还易?这队列,非为好看,实为保命、杀敌之基!纪律,非为束缚,实为战场上能让你信任同袍、保全性命、克敌制胜之根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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